虫劫初战,骤然炸响在星海万里边境线。
无数低阶虫族炮灰从深空裂隙涌出,密密麻麻遮蔽星轨,无声无息潜越结界死角,专挑驻军据点、补给枢纽、哨站防线、运兵航道突袭。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没有退路。
是纯粹被女皇信息素操控、无痛无感、不死不休的杀戮炮灰。
西轨航道,一支暗龙运兵舰队,被虫潮截在了半途。
那是三艘满载新锐兵卒的运兵舰,刚从主星军港启航,预备驰援东境哨线。深空里没有预警,没有敌影,只有舱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
"什么声音?"
年轻的伍长阿九第一个警觉,他刚起身,脚下的甲板便猛地一颤。一只足有半人高的漆黑龙甲虫,硬生生从舱板下钻了出来,八只复眼在幽暗舱灯下泛着死白的冷光,锯子般的口器一开一合,正对着他脚下的钢板。
"虫 ——!虫在船底!"
警报炸响的刹那,虫潮已从船舱四壁、通风管道、物资舱的缝隙里蜂拥而出。它们不是冲进来厮杀的,是像潮水一样,从每一个犄角旮旯往外涌,眨眼间便塞满了整条主舱通道。
阿九拔刀劈向迎面扑来的工蚁。刀锋落下,"铛" 的一声脆响,像是剁在铁山石上,虎口骤然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 那虫甲竟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砍不动!甲壳太硬了!"
他身后的兵卒们嘶吼着挥刀,刀光如雨,落在虫群身上却大多被弹开。一只工蚁扑倒了一名兵卒,口器咬进他肩甲的缝隙,那人惨叫着想挣开,虫足却勾住甲胄死活不放 —— 旁边两人合力,连拖带拽才把那只虫掀翻,刀尖对准口器与甲壳的接缝狠狠捅下去,虫才抽搐着不动了。
"捅缝!捅缝才杀得死!"
话音未落,一道腐蚀性的酸液从通道尽头喷射而来,溅在舱壁上,金属滋滋冒烟,瞬间蚀穿一层。蚀酸虫群正在远处鼓胀着腹囊,一轮接一轮地喷吐。
"撤!撤出主舱!"
伍长嘶吼着断后,护着新兵往舰桥撤。可就在他们退过一扇舱门的瞬间 ——
轰 ——!
一只通体肿胀发红的爆裂虫,从天花板砸落在人群正中,炸开了。闷响震得整条舰身一颤,血肉与灰黑色的精神毒雾同时炸开,近处的三名兵卒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阿九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鸣声里,他看见方才还活生生的同袍,只剩下半截烧焦的甲胄。毒雾顺着呼吸侵入识海,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握刀的手止不住地抖。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 那些被他劈成两半的虫尸,碎块还在蠕动。半截虫躯拖着肠液,仍在往他脚边爬,口器还在徒劳地开合。
这不是敌人。
这是杀不完、砍不死、斩不尽的东西。
舰桥的门终于在身后关上。隔着铁门,虫群啃噬金属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
舱内死寂。十几个幸存者靠着舱壁滑坐下去,没人说话。有人握刀的手还在抖,有人忽然干呕起来,有人怔怔望着自己劈卷了刃的刀。
"它们…… 到底要什么?"
阿九哑声问,没人答得上来。
深空之外,虫潮在吞完最后一艘运兵舰后,齐齐调头,悄无声息地没入幽暗星云,原路退去。来时不带一丝预兆,走时不留一个活口 —— 就像它们从未来过。
只有满舰的碎甲、残尸、酸蚀的破洞,和那些仍在蠕动、直至本源耗尽才终于僵硬的虫尸碎片,证明这场浩劫真实发生过。
暗龙边境,第一场没有战报、没有敌将、甚至没有完整尸体的 "遭遇战",就这样结束了。
它们悍不畏死,落地即自爆,近身即搏命。
不恋战、不攻坚、不突破,只求破坏、只求骚扰、只求制造混乱。
暗龙边境瞬间狼烟四起,警报连绵星河。
各处哨站接连遇袭,小规模爆炸此起彼伏,补给链路频繁断裂,驻守将士被迫全线紧绷、分点回防。
可每当边境大将领兵驰援、龙力铺开、准备正面清剿虫潮——
漫天虫族炮灰瞬间停手。
如同收到统一静默指令,所有躁动、杀戮、暴乱瞬间终止。
密密麻麻的虫群集体回撤深空,遁入幽暗星云,原路退回虫族母域,绝不恋战、绝不缠斗、绝不正面接战。
转瞬之间,战场清空,硝烟残留,敌影全无。
暗龙将士手握战力,拳拳落空。
欲追,深空迷雾重重、虫族母星结界诡秘,贸然深入必中埋伏;
欲守,敌退我休的间隙转瞬即逝,军心刚松,下一轮偷袭即刻降临。
东境哨站,黄昏。一场扑空的追击刚刚结束。
哨官老厉带兵追出三程星域,追到深空迷雾边缘,虫影却像融进了墨里,连气息都摸不到。他不敢再追 —— 前头就是虫族母星结界笼罩的诡秘暗域,贸然深入,谁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队伍折返时,已是暮色四合。
"头儿,咱们到底图什么?"
一个年轻兵卒一脚踢开脚边半截还在冒烟的虫尸残骸,声音里满是憋屈,"它们咬一口就跑,我们追出去三千里,连个影儿都没摸着。这仗打得,跟给空气较劲似的。"
"就是。" 另一个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上回北境那队兄弟,追出去五程,掉进人家埋伏圈,回来的时候整队就剩七个。它们不是怕我们,是等着我们犯蠢。"
老厉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他守边二十年,打过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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