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君临阁之人走远,孙立城这才满脸堆笑着走近黄正。
“黄大人!当真是多亏了黄大人,不然孙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君临阁这几日是抽什么风,这也查那也查。”黄正不满道。
“是啊,孙某不过与那杨家交情甚好,便被如此怀疑了。”
“你也别废话,你说你手上有衍祛草,是真是假?”
“衍祛草此种药材这几年可金贵得很,千金难求,孙某知令堂染病已久,正是需要此药之时,近日一商队呈上此药给在下,便准备给黄大人送去。”
提及此,黄正神色有所缓和,轻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药铺被查,母亲的病又断不了药,此事的确让本官焦头烂额。”
孙立城点点头,屏退左右,走近一步压低嗓音道:“黄大人,在下这儿有个消息,想来是大人需要注意的。”
“听闻,君临阁的少阁主江栖迟暗访渠州,那药铺……便是这位执意查封的。”
“君临阁少阁主?”
“不错,此处皆是自己人,在下便直言了。”孙立城边说着,边观察黄正神情。
“此人初入官场,不懂这些道理,大人您进士出身,任兵使十余年,又是兢兢业业,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近两年为母治病,这才……”
孙立城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惋惜道:“本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命面前,在下也不明白那少阁主大人怎能如此狠心。”
“若他们再查下去,大人这乌纱帽与令堂的性命……可就得化作那江少阁主向上爬的垫脚石了。”
闻此,黄正怒意又起,双拳握紧,眸中似乎闪过红光,近乎咬紧牙关道:“欺人太甚。”
意料之中,孙立城忍住笑意,神色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是啊,黄大人,你我共事多年,孙某亦不忍心见大人如此处境,我这有一下策,应当能帮到大人。”
“大人但说无妨……”
商议不久,黄正沉着脸离去,孙立城坐于椅上,把玩着手中茶杯,笑着吩咐身边亲信:
“想法子收买那黄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为此事添些柴火。”
他深知这黄正是个怎样的人,将江谨的目光转移至这黄正身上再好不过。
—
出了宋兼住处,二人慢慢走回永安楼。一路上江谨沉默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脸上浮现淡淡阴郁。
孟笙瞥了眼他,心下暗暗不满,分明自己才该生气好吧?
“你怎么不说话?”她试探道。
“无事。”
“你是在想如何同我解释?还是在想如何让师父放心?”
“你知道了?”江谨看向她的目光越发复杂。
孟笙不愿承认自己偷听,只撇撇嘴道:“你们谈话太大声了。”
“江公子,我理解你们所言,只是……你我交易在先,我相信公子不是会违背承诺之人。”
“孟姑娘,我答应替你寻亲,绝不食言,那二百两我也绝不会少一分一毫,自会派人送来,你就安心等着消息,如何?”
孟笙垂下眼,低声纠正:“二百两银子加二十文钱。”
江谨语气一顿,抿了抿唇道:“好,二百两加二十文钱。”
闻此,孟笙未再多言,只是抬起头目视前方静静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许久才开口:“我不能回去。”
“可倘若宋老先生执意要回荼州,你又作何打算?”
孟笙并未立即回答,亦难以回答。
边说着,已近永安楼,折腾一日,近黄昏,今日永安楼歇业一日,小院内众人整整齐齐,同备着晚饭。
“到了,”江谨语气莫名轻柔起来,“我食言在先,的确是我的不是,但孟姑娘定要好好考虑,宋老先生绝非杞人忧天。”
他话落,乐秋在外候着,远远看着她来,不自觉嘴角扬起,“姑娘回来了。”
孟笙见此,并未回答他所言,而是转过脸对乐秋说道:“怎么不进去?”
“在等姑娘,司宁姑娘与付蓁姨都在厨房,外边也没什么我能帮忙的,这便出来迎姑娘了。”
“姑娘您知道吗?付蓁姨还会制香囊,她赠了我一个,我想姑娘也会喜欢!她还悄悄帮我们将脏衣裳都洗过了,真是心好。”
乐秋一高兴话便多了起来,见此,孟笙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拉住她的手,“进去吧。”
劫后余生,众人眼里尽显的欣喜,阿棠此刻坐在桌前,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孟笙,冲她露出如花的笑颜。
孟笙坐于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自觉轻轻一笑,心底是说不尽的庆幸。
幸好还来得及。
饭桌上,胡婶直给孟笙夹菜,边笑言:“姑娘好生厉害,将那万恶的杨少爷都对付了!”
孟笙摇摇头,唇角一勾,“不只是我的功劳,乐秋帮忙联络众人,大家手中的证据更是帮了大忙。”
“大家都厉害!”
“那自然!小小杨家岂放眼中?”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似乎回归到一切发生之前。
夜风徐徐,灯笼里的火光扑闪,忽明忽暗,气氛方才好了一些,便听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街上喧闹声渐渐消失。
“不对。”江谨给夏离与赵永翊使去一眼神。
三人同时起身,正欲出院查看,木门便被猛地踹开。
“官府拿人,谁敢阻拦!”
“拿什么人?”江谨打量眼前之人,目测几十人,当是有备而来。
“你。”他指向孟笙。
“还有——”手指顿了一瞬,最后指向江谨,“你。”
“是白日的案子?莫非去孙立城府内收账本无果?”江谨问道。
“自然。”
“伤人一事情有可原,杨胜罪行却是板上钉钉,渎职受贿更是事关重大,无论哪条都不至于你们来此胡乱抓人。”
“这可不是小爷我要管的。”
司意此时站起身来,蹙紧眉头开口:“几位大人有话好说,此时现今不是已移交给君临阁吗?不如先去问问那位少都大人是何情况。”
“少废话,快交出人来。”那些人显然不怕傅扬。
孟笙在旁沉默,怕伤到永安楼中人,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决定随他们去。
“司宁姑娘……”她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司宁死死盯着自己,面容冷淡。
“你……出去吧。”司宁直直打断道。
不知为何,孟笙心头一紧,心中泛起一阵苦涩,嗓音也越来越弱:“我想求你一事……”
未听孟笙说完,司宁再对着那些人道:“官爷,他们与我永安楼并无干系。”
闻此,江谨转过头看向司宁,眸中闪过几分疑惑,又瞥向孟笙,她此刻亦言:
“我跟你们去。”
话落,孟笙低低舒出一口气,迟疑一瞬,终是转头对司宁低声说道:
“只是……我想求你暂先替我照顾乐秋,可好?”
司宁坐在木凳上,仰头看向她,眸光闪烁,夜色深暗,看不清是泪花还是什么。
“……好。”
“姑娘!不可以去,他们没安好心的!”乐秋拽住她的衣袖。
“没事的,乐秋,我有法子的,”她挤出笑容,“你要乖乖在此等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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