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没有亲往国公府交涉,这种事由旁人代劳就够了。
原身虽然言行无忌惯了,可事实自己出头也没什么好,外人看来只会觉得这女子泼辣、不好相处,求亲的更不敢上门。
倒不是她非要嫁人,如果可以,她也想舒舒服服在家过一辈子,可这个时代容不下老姑娘,她又不能绞了头发当姑子去,那就只能入乡随俗了。
苏明玉伸个懒腰,又啃了口香喷喷的鸡腿。
小娥脸皮抽了抽,姑娘这性子变得也太厉害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不说,就算无肉不欢吧,以前顶多喝点鸡汤排骨汤,如今却跟混不吝似的,大油大荤尽往嘴里塞,也不怕腰身变粗。
难道真是死了一遭想通了?
正说着,忽一眼瞥见萧氏进来,苏明玉赶紧坐得笔直,又一把将鸡腿扔进废纸篓里。
私底下尽可以放浪形骸,可她不愿让娘失望。尽管相处不多,可她已将萧氏当成自己的母亲了——人的一生都在补偿童年,恰如老太太怜爱她一般,她也情不自禁在萧氏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萧氏手里拿着本大红庚帖,脸上怅然若失。
苏明玉惊喜不已,连滚带爬起身,“裴家同意了?”
萧氏冷笑,“敢不同意?”
苏护做好了万全准备去的,连那名叫莺歌的清倌人也捎上了,人证物证俱全。
尽管裴大少爷高呼冤枉,国公府还是大发雷霆,请来家法结结实实打了二十闷棍——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表示他们裴家公正无私,绝不偏袒。
苏护焉会被这点小把戏迷惑,坚持退婚,两方一番交涉,最终无奈还是退回了庚帖。
苏明玉十足幸灾乐祸,“那位莺歌小姐有没有纳进门?”
萧氏白她一眼,真要是让个伎子做妾,还先一步进门,裴家儿郎往后就别想说亲了。
但莺歌坚称裴大同意为其赎身,国公府也只好认了这个哑巴亏,帮她销了贱籍,条件是送她出城,日后再不许回来。
苏明玉面色凝重,“娘,恐怕国公府会对莺歌姑娘不利。”
萧氏道:“放心,你爹自然省得,早就安排人手护送。”
倘裴家真个动手,这么大的把柄自然得留下,不用白不用。
苏明玉松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牺牲无辜,蝼蚁也是命,这世上谁不想好好活着?
萧氏叹道:“你只顾念旁人,可有想过自身?”
无故退婚,尽管明面上的理由是八字不合,可私底下难免引人揣测,对女子损害尤其严重,譬如这家的姑娘是否有所隐疾、或者不能生养?
苏明玉嗤之以鼻,“我才不怕哩,真要信了这些流言蜚语,也不过是个蠢材,不值得我嫁。”
“你这孩子!”萧氏嗔道,天底下哪有十全十美的好男人,譬如苏护吧,在她看来已经算难得了,可睡觉打呼的毛病死活改不了,气死人。
裴家由于有愧在先,倒是愿意帮忙介绍好亲事,族中就不乏好儿郎,可苏护一概婉拒,上行下效,正房尚且如此,下剩那些又有什么好的。
萧氏倒觉得见见无妨,也许砂砾里当真混着明珠?但见丈夫不愿跟国公府扯上干系,萧氏只得罢了。
找寻夫婿向来是丈母娘的职责,萧氏少不得费些脑筋。
猛然想起下个月是长公主的赏花兼作诗会,公主亲邀明玉主持,想必会碰上不少青年才俊。
虽说长公主名声不大好,麾下许多入幕之宾,可谁叫她是当今天子唯一的同胞姊妹?也有不少人想借这座天梯直达圣听,平步青云。
只要不是公主看上的,想来无碍。
苏明玉却有点发虚,作诗?她一个现代人,懂什么平仄格律,背倒是能背几首,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合不合题全靠蒙。
忍不住问,“公主殿下诗才极好么?”怎么会想到让自己主持。
萧氏摇头,“差得很。”
幸好自家女儿也是半桶水,才格外投缘么——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苏明玉:……那看来没问题了。
她从未参加过这类盛会,能长长见识还是挺好的,或许真如萧氏所言,能找个乘龙快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要是帅到惨绝人寰的地步,晚景凄凉也值了。
当然,她首选仍是陆泽,好歹是气运之子——不,气运之女的哥哥。
苏明玉当即让小娥取来笔墨纸砚,好书写拜帖。
第一封自是送到陆家去的,毕竟她跟陆宝珠“亲如姊妹”嘛。
小娥不以为怪,姑娘这信名为邀请实则炫耀,瞧瞧,只有我能得公主青眼主持诗会,你就不能,眼不眼气?嫉不嫉妒?
陆姑娘只怕手绢也要咬碎。
小娥道:“还有给汤家的,您别忘了。”
说起来,这位汤灵仙才是自家姑娘的知心姊妹,两人好到同穿一条裤子,背后更没少说陆宝珠坏话。
去年汤知府卷入受贿案,还是姑娘求老爷摆明的哩。
苏明玉执笔的手不禁一顿,倘她记得不错,正是汤灵仙在里头挑拨离间,充当搅屎棍的角色,苏明玉与陆宝珠的关系才会急剧恶化。
初出茅庐的女孩子,没什么深仇大恨,起初还是有些惺惺相惜,而且她跟陆宝珠的六艺都不算好,属于平均线以下的那种,哪知去年的女学考核,苏明玉掉到末尾,陆宝珠却前冲了二十名,对比着实惨烈。
汤灵仙告诉苏明玉,是陆宝珠悄悄贿赂了女先生,原主本就性情直率,喜怒形于色,这才有了破坏花神游街的那出。
恐怕私下里对着陆宝珠,汤灵仙又是另一派说辞吧?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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