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并未署名,只凭字迹与措辞,应当是中京某位颇有名望的大儒。”崔重岫半真半假地说道,神色凝重,“信中言辞恳切,劝卫慈早日入京,莫要埋没了一身才华。看那意思……他似乎早有去意。”
“那信呢!”崔老太爷急切地追问,身子前倾,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她皓腕,“信现在何处?”
“撕了。”
崔重岫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仿若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撕……撕了?”崔老太爷愕然一愣,似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
崔重岫露出笑靥,理直气壮道,“孙女当时便觉得此事不妥,卫慈身为崔家收留的人,若要入京求学,理应先禀明祖父与父亲,由长辈出面安排才是。这般私下与外人勾连,甚至还收到了荐举书,若是一旦传扬出去,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崔家苛待了他,逼得他不得不另谋出路。这对崔氏的名声,岂不是极为不利。”
她稍作停顿,观察着崔老太爷的表情,继续道,“况且,如今朝局未稳,中京形势复杂。他若真去了国子监,万一惹出什么祸端,咱们崔家收留他至今,岂能独善其身,不被他牵连?为了家族安危,孙女便自作主张,将那信连同荐举书一并毁了。”
崔老太爷听罢她这番话,面上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紧抓住崔重岫的手一松,整个人宛如被抽走全身气力,重重地跌靠回迎枕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帐顶,失神了半晌。
室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他粗重而衰败的喘息声。
就在崔重岫以为他要降罪于自己并未留存信文之际,崔老太爷却倏地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
“好……好!好!”
崔老太爷连声叫好,悬着的心就此安放许多,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本还担心这孩子是被卫慈迷了心窍,没成想却是误打误撞,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隐患!荐举书……那祸根身在兴临,竟还能与相隔千里的中京互通鱼雁。料想这些年他在府中虽看似安分,实则暗中筹谋,想要摆脱崔氏,更甚于……想要翻案!
幸而崔重岫是个娇纵任性的孩子,直截将书信毁了。
“秀秀做得好!做得太好了!那东西……留不得!万万留不得!”崔老太爷在大惊大喜之际语无伦次,“未曾想……未曾想我崔氏这一辈里,竟还有你这般识大体、顾大局的孩子!那卫慈……他是个祸害!若教他去往中京,崔氏满门便要大祸临头了啊!”
这番夸赞,来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切。
崔重岫思及原剧情中卫慈离开兴临后,仅仅三年,便以私造盐铁论罪崔氏,本以为是他以怨报德的铁证,意在抹除往事痕迹,乃至图谋崔氏家财,目前看来……隐情是必然的了。
“不过是一封荐举书,为何……”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不明所以的困惑,顺势问询崔老太爷,“祖父,您既说孙女做得对,那您可否告诉孙女,为何一封信,竟能关系到崔氏的存亡?倘若他如此危险,崔氏为何要将他留在府中,又为何……要阻止他离开?”
她一连串的问题直指关键,深知此刻的崔老太爷心神激荡,防备最为薄弱,是套话的好时机。
崔老太爷看着眼前在平日里只知娇纵玩乐的孙女,首次发觉她竟如此敏锐与果决。
若是男儿身……
他心中闪过些许惋惜,满腔赞许也被更浓重的疲惫和悔恨所取代,移开目光,不再看她,声音也变得含糊而飘忽。
“有些事……是上一辈的孽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只需晓得,卫慈此人……身世特殊,不可不防。咱们崔氏收留他,已是仁至义尽,但他若是不识好歹,想要恩将仇报,那咱们也不能手软。”
他言说到此处,神情复杂,有忌惮,有狠厉,却也夹杂着极淡的愧疚。
这份愧疚之情并非对于卫慈,而是对早已亡故的卫老大人。当年卫氏遭难,他虽未能施以援手,可到底保住了卫氏唯一的血脉。只是现如今……却成了悬在崔氏头顶的一柄剑。
崔老太爷语重心长,叮嘱着崔重岫道,“秀秀,卫慈那处……自有祖父看着,你只需安安分分做你的崔氏三娘子,等着父母日后为你寻门好亲事便是。”
他的话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隐喻着不愿明说的苦衷。
“祖父?”崔重岫追问。
崔老太爷却只是摆了摆手,闭上双眼,一副不再多言的作态,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卫氏的……债……沾不得啊……”
瞧他这般,崔重岫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好在,仅凭三言两语透露出的,兼以她所知的信息,已然足够她拼凑出部分剧情,可惜无从考证。
“是。”
她低下头,故作乖觉,掩去眼底的思索,“孙女明白了,日后定当不再让祖父操心。”
崔老太爷满意颔首,身子往后靠了靠,愈显得老态龙钟,“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罢。记住祖父的话,莫要再与那卫慈走得太近。”
是以,崔重岫起身行礼,恭顺地离开此处。
外头冬阳明媚。
卫氏谋逆案……
相关设定在崔重岫脑海中被反复推敲,而卫慈寄宿崔府,固然有一部分出于所谓“故交情谊”,只怕更多的还是另有所图。抑或说,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