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教》
文/葵汀
2026.06.18
第1章
时针走过九,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昏暗的灯光下,身材高挑的西装男人站在造型繁琐的绞刑架前,看着架子上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皮质道具,进入房间后心里第108次生出了想要退缩的念头。
厚重的木门被敲响,沈廷复紧绷着的肌肉轻轻一颤。
他侧头看向那道纯黑的实木大门,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您好,Ling很快就过来,请您再耐心等待几分钟。”
沈廷复垂下眼眸,慢慢走到那座绞刑架前,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些皮质道具带来的冲击感。
黑色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搭在鹿角上的鞭子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长鞭的毛刺卷起,不敢想象落在身上会留下怎么样的痛感。
明明应该是让人排斥的画面,但沈廷复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伸手在鞭子的尾端摸了摸,那个银色的小点是一个被磨钝了的长钉,沈廷复的指尖被刺痛,留下一个淡红色的浅浅凹痕。
“这条鞭子是我的二十岁的时候买的,纯牛皮制作,已经用了七年了。”身后突然出现的女声让沈廷复迅速地将手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头,只能看见一道纤细的影子从身后慢慢接近。
“用过这条鞭子的人都很喜欢,”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沈廷复能够闻到从身后传来的淡淡茉莉花的味道,混杂着薄荷的凉气,“因为它落在身上很痛,形成的长疤需要很久时间才能消散,每次触碰都是不同的感觉。”
沈廷复的呼吸伴随着女声越来越急促,在他以为对方会走到他面前时,那道笼罩着他的影子又飘远了。
侧后方传来瓷器相互碰撞的声音,女声又开口问道:“想喝茶还是咖啡?”
沈廷复喉结滚动,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滑落,将衬衫的领口打湿。
“白开水就好,谢谢。”
“举手之劳,”女声带着很淡的笑意,仿佛寒冬里从紧闭房间里吹出来的一阵暖风,很容易就让人放松下来,“或许你可以转过身来,不用这么紧张。”
沈廷复当然紧张。
阿芙洛狄忒是吉泽市有名的高档“治疗室”,来这里的人大多有一些不为人知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是障碍。然而近几年大家的口味都变重了,来这里的人除了治疗者,还多了一些找乐子的外行。
圈内有人是这里的常客,还曾经撺掇沈廷复一起来看演出。
所以沈廷复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被谁发现。
他暂时还不想在新闻上看见“沈氏总裁疑似身患隐疾”这样的词条。
沈廷复克制住自己想摔门而去的欲望,缓慢地转过了身。
女人坐在房间侧面的单人沙发里,他视线向上移,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红底细跟的黑色高跟鞋,以及随着坐下的动作裸露在空气里的脚踝。
略宽松的西装裤被压出几条褶皱,腰间系着一条镶嵌这碎钻的一指宽的腰带,往上是带有垂感的白色衬衫,领口处的两颗扣子都是解开的,大喇喇地展示着主人漂亮的锁骨。
视线再往上,沈廷复急促的呼吸一顿。
当那张在梦到过很多次的脸真正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沈廷复才发现自己每次梦到的长大后的谢泠都带着几分拙劣的模仿。
那张脸比起高中才毕业时少了青涩,脸庞轮廓更加立体坚毅。不变的是眉眼间的精致绮丽,像一朵已经悠然绽开的兰花,谁都能够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香味。
谢泠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是沈廷复,但短暂的惊讶过去后,她眼中的笑意更甚,甚至带上了几分微妙的打量。
“沈廷复,”谢泠轻张红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几下,“好久不见。”
沈廷复却在这几秒的时间里,体会到了足够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随性坐在自己面前的谢泠。看不到从前的怯懦和小心,在与他分开的这几年时间里,谢泠似乎被按下了快进键,过速地成长着。
“好久不见。”沈廷复嗓音沙哑,视线却一瞬不动地盯着沙发上的人。
谁也没想到久别重逢时会是当下这般场景,但谢泠显然比沈廷复适应得更快。
她指了指身旁另外一个沙发的空位,邀请沈廷复:“不如坐下来聊聊吧。”
沈廷复理智上想要离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谢泠身边走去。
“沈总是来看乐子的,还是来治病的?”谢泠开门见山地问。
沈廷复有些难为情,却也无法对谢泠撒谎:“治病。”
谢泠轻挑了一下眉头,问道:“特殊爱好还是……?”
沈廷复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在一秒的挣扎里,将自己全盘托出:“ED。”
谢泠视线从他脸上落在腰腹处,似乎在打量,又像是没有任何恶意的调侃:“原生性的?”
“不,”沈廷复耳垂通红,烫得他皮肤刺痛,“继发性ED,医生说是因为心理障碍。”
谢泠没有再问下去,以沈廷复这样骄傲的性格,既然会说出病症,就不会再撒谎骗她。
“有人喜欢被捆绑,有人喜欢轻微的窒息感,恋痛癖享受痛感,”谢泠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廷复。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微微俯身时影子依旧能够将沈廷复整个罩住,“心理原因造成的障碍并不是只通过外力就能够克服的。”
谢泠停顿了两秒,对上沈廷复的视线:“沈先生,哪怕会没效果,你也要治吗?”
沈廷复看向她的视线里掺杂着太多的情绪,纠结又克制。
他知道谢泠是什么意思,但话语里却带上了肯定,似乎早就在心里有了答案:“治。”
谢泠并不意外,沈廷复从来都是结果导向的人,只要有可能获得他想要的结果,他就会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去争取。
“那么,”谢泠直起身子,从“老朋友”的状态迅速地切换到了治疗师,“现在你可以跪下了。”
沈廷复僵在原地,他长达二十九年的人生里,除了幼年时几次被沈廷轩强行按在地上殴打之外,自他可以自己掌握权势起,就再也没有朝人示弱过,更别说是下跪。
谢泠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天之骄子总是这样的,不把骨头一根根折断,他们是不会低头的。
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开第一页后,低声念了出来。
“Shen,ED患者,功能障碍已经持续了六年。‘病人’的诉求是一次正常的性体验,包括但不限于治疗师对其进行非恶意的辱骂、羞辱引导,并且允许治疗师在合理范围内对其使用道具……”
沈廷复静静地听着谢泠念着他的那份“病理报告”,每一个字都是他在反复地挣扎过后写下的。
“沈先生,”谢泠视线落在沈廷复的脸上,“你认为我让你跪下是带有恶意的侮辱吗?”
沈廷复的视线里带着谢泠看不懂的情绪,男人身躯高大,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细,胸前藏蓝色的小方巾翻出一个角,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个高端宴会厅结束会面赶过来的。
沉默就是无法反驳。
谢泠把文件重新塞回文件夹里,身后的柜子里摆着不同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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