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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 12日]
周临一的眼睛很漂亮。
像自带细闪的银色宝石,长而翘的睫毛总是掩盖住他迷人的眼睛轮廓,深藏不露下总让人以为只是狗狗眼下垂的眼尾自带的脆弱勾人。
而认真看向她时,眨眼的慢动作像喷洒细粉的过程,搅动着她面前的水流,在湛蓝水母浮动的展缸里,一闪一闪的惹眼。
キラキラ
亮闪闪的。
熬夜沉迷于日漫的假期里,她也潜移默化地蹦出一句中二台词,有关闪亮的瞬间,有关周临一的形容。
讲解的声音忽远忽近,从灯塔水母的构造讲述到它们的永生理论。
人潮拥挤,在难以挪动脚步里,周临一隔着展缸比划起来,抬脚很快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水母依旧在不停地浮动,交换位置,有关它们的知识滑进她的脑子,不着痕迹地飘离,此刻她在想—
顺时针迈出的一小步里,是推向他的方向,还是远离他的步伐。
他们有碰面的可能吗?
低头,宣传单被拽地发皱。
再抬头。
闪粉哗啦啦地坠落,逆行的周临一出现在她面前,自然又亲昵地靠近,伸手抽过她手中的导览图。
“下午好,言嘉。”欢快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喘息声。
-
昏暗且密集的展馆,逆行在其中是项技术活,周临一结束对视,大步迈向她,转身和她并排随着人流绕着展缸挪动。
言嘉撇了眼周临一,很快又收回视线:“速度挺快啊。”
“毕竟不快点今天在哪遇见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周临一被周围的游客一挤,他惯性往熟悉的方向靠去,手臂几乎和言嘉的触碰在了一块,空调的冷风呼呼地运转,逆行时着急的疾走使得他现在体温飙升,紧紧贴在言嘉略显冰凉的手臂上,热量持续地在发生传递。
言嘉无处可逃,昏暗的灯光遮盖她耳尖的散热通道。
她小声地说:“那也不一定要来找我啊。”
说完言嘉就后悔了,她究竟想得到怎样的回答,成功地骗过大脑,不假思索地抛出。
“为什么不呢?”周临一抛回问题。
又来了,令人招架不住的キラキラ的眼神。
“少来这招。”
“但格外受用不是吗?”
“我拒绝回答。”
周临一手急眼快地稳住被推搡踉跄的言嘉,低头耳语:“想邀请你一起和我逛水族馆。”
接着他反客为主: “这个回答你给几分。”
言嘉认真思考敷衍回答:“勉勉强强吧,70分。”
好学上进的周临一追问:“哪差30分?”
她抬眼严肃告知:“差就差在质疑评审的分数。”
…
周临一接受良好,开始掰扯起之前的荣誉:“我运动会一千米可是跑了第一,所以找到你简直小意思。”
高一第一届运动会,对于新入学的他们而言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项目没几个课间就被填报的满当当,言嘉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拉去凑数,她自得其乐地呆在教室躲避太阳,自然是不知道场上决斗的结果。
言嘉夸奖:“哦!那你很厉害。”
“所以你有看到我夺冠的场面吗?”周临一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继续追问,“我好像没有看见你上场。”
言嘉摇头:“没有报名也没有围观。”
周临一也不觉得尴尬,乐呵地勾住言嘉的手腕往窄小通道处拉:“那今年不要再错过了,我依旧报名一千米。”
言嘉环顾四周,这是条不在导览图上的路线,他们远离了人群,说话的声音回荡在通道口,自带放大音响效果,她默不作声地抽回被扣住的手腕,环抱在胸前,掀起眼皮看着周临一:“理由呢。”
她可是连蔺琪的项目都是在走廊上看完的,特例降临未免太轻易了些。
周临一沉默了许久,他们一路无言地走到通道的尽头,粉色水母的巨大展缸出现在眼前。
光线更暗了,视线里只有缓慢浮动的荧光粉的水母,梦幻地仿佛坠入童话世界。
“想给你奖牌,算不算理由。”
邀请的理由在今天一条接着一条涌出。
粉色的水母变成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撞击着言嘉。
她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欢快:“我考虑一下吧,但奖牌什么的,我也不霸占你的功劳。”
“是我想给,不是你霸占。”
周临一上前几步背对着粉色水母,言嘉依旧站在原地,他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柔和的轮廓和周围环绕的粉色光影。
她习惯性去寻他的眼睛,试图对上视线,感受他的情绪变化,但这次周临一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视线擦过周临一的耳尖,落在一只小小的水母身上,言嘉听见自己呼吸节奏被蛮横地搅乱,不过脑子地问出:“是因为上次的意外,让你开始思考起这些吗?”
-
言嘉一直知道自己说话有时过于耿直,几乎不加掩饰地点破某些迷糊又朦胧的泡泡一样的话题。
拐弯抹角不是她的风格,以至于跳脱的对话时常给她笼罩上一层琢磨不透的色彩。
站在由水母身体营造的氛围灯下,她也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意外的瞬间—
一个不能称之为吻的吻。
少年体感温度很高,水润的唇瓣印在她颈侧,毛茸茸的头发擦着下巴,心跳的节奏比到访的异物更明显也更难忽略。
血管似乎在那一刻都变得脆弱敏感,似乎只要周临一启唇虎牙就能刺穿皮肤直达血管。
刺刺麻麻的感觉直冲大脑。
但言嘉是谁。
保持一贯的淡然是她的长处。
言嘉偏头,避开了他的脑袋,脖子野落得清闲,傍晚的风从空隙间轻巧地穿过。
谁也没有对上视线,她看向小区里开地正旺的荷花:“你核心不错,但要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我有点热。”
周临一咻一下撑起上半身,衣服上的帽绳被来回扯动,慢吞吞地说:“我感冒还没好全。”
言嘉头顶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言嘉问:“所以?”
周临一瓮身翁气地回答:“所以…我还算半个病人,偶尔是不上劲是正常的。”
没料到得到这样借口的言嘉没憋住笑,肩膀抖动,丝毫不顾及一旁头要埋进胸前的周临一。
“你别笑。”
“嗯,我没笑。”
“骗人。”
言嘉收敛了表情,微微低头:“这回没骗你了。”
她又说:“意外而已,别放心上。”
…
粉色的光影在他身上游走,言嘉思绪也逐渐聚拢。
“嗯。”
微乎其微的声音亮起,粉色水母飘在他的头顶,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周临一没看向她,他半垂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就我一个人在意对吗?”
言嘉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卡壳下她索性选择了沉默,抬脚站在周临一背面的展缸处仰头欣赏起水母。
周临一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脚步声落在她身后,讲解:“这是澳洲斑点水母,其实大多时候是呈现出蓝白色的,只是被灯光映衬出这样漂亮的粉色外观。“
言嘉惊讶地回头:“你还做了功课?”
周临一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我朋友是这里的讲解员,我就随便看了眼。”
“那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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