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林眠眠不知哪里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可她最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立刻回过身嘴甜地说道:“你是茶水房的姑娘吧,侯府果然不同,姑娘们都生的这么标致。”
“我是来给夫人烧茶的,见这里没人,就自个动手了。”
茶水房里的秋伶听着林眠眠的话很是受用自得,面上却不显:“今日客人多,不是这个嚷着喝茶,就是那个嚷着喝茶,吃醉了酒茶盏都不知摔坏了几个,我们几个人在房里都忙不开呢。”
小丫鬟也是人,忙的脚不沾地时,心里也是一通牢骚。林眠眠既来了,她也就顺嘴抱怨几句。
“非是我们怠慢夫人,不肯给茶水,平日里也就罢了,今日客人太多,茶水房里统共四五个灶烧水都烧不来,总得先紧着前堂的客人不是?”
林眠眠扫了一眼灶台,见上面果然四五个灶都烧着滚水,周围茶叶撒了一地,想是着急忙慌出错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一个小丫鬟也犯不着平白无故为难新过门的夫人,她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丫鬟不为难丫鬟,既如此林眠眠便准备收了茶壶离开了。
她提着茶壶往外走去,但茶水房的小丫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叫住林眠眠,“罢了,之后上的茶水只添七分满就是了。你先将热茶给你家夫人带过去,今日我这话你就当没听着,别与你家夫人说。”
林眠眠立刻回过头,将茶壶拿到灶台上,“你这话说的,茶水不够也不是你的问题,梅香拜把子都是姐妹,我还能因为这事跟夫人说你的不是不成?”
“你倒是个实诚人。”秋伶说着取出架子上的一包茶饼,拆了上面的麻绳取出一瓣来,先洗了茶,再放入林眠眠带来的茶壶中,而后用灶台上烧的滚水浇上。
浇到一半,林眠眠让秋伶停住:“成了,我家夫人喝茶不是牛饮水,这么多就够了,余的你赶紧送到客人席上。”
秋伶看着林眠眠,眼神柔和了不少:“亏得你明事理,旁家的丫鬟可不管我们忙不忙得过来,一有怠慢,少不得要跟自己家主子说几句。我们这茶水房也是难做,你说说,这几十桌的大席,厨房里添了七八成人手,偏生我们还是老样子......”
秋伶噼里啪啦埋怨了一大堆,接着又问起:“对了,你咋找到我们这里的?”
“是大公子他一表亲告诉我的,我在路上撞了他,他没怪罪,反而给我指了路,果然是人美心善。”林眠眠如实说。
“人美心善?莫不是那位李姓表弟?”
“不知道姓什么,反正他叫大公子表哥。”
“嗐,他啊!”秋伶一脸的嫌弃,“什么表亲,那就是个来打秋风的,好生没脸,没请帖自己硬凑来的。”
“还能硬凑啊?”
秋伶一边忙着手头上的活,添水、加茶一个不落,一边绘声绘色地跟林眠眠说着闲话:“李家是商贾出身,祖上仗着家业旺盛娶了咱们侯府上几代的一个旁支庶女,结了表亲,可这几代都过去了,亲戚都不知道从哪论起,谁还能记得这么号人家?”
“至李承嗣的这一代,家里更是家业凋零,只能卖字画为生。府上原是没请他的,是他亲自拜访,一口一个表哥,拿捏着咱们府里好脸面不敢将人打发出去,这才留在府上。”
“原是如此。”
“秋伶,客人又要茶了,你好了没有?”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拔尖的女声。
秋伶紧忙应了一声,将两壶茶落在托盘上,踩着小碎步快步出了茶房门。
秋伶顷刻没了影,林眠眠于是也提着茶壶回了新房。
刚将茶壶落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倒水,柳茵便走到她身前,猝然握住了她的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叫我好等。”
“我......”林眠眠刚要解释,柳茵突然红了眼眶:“这偌大的侯府只有你一个是我认识的,你一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林眠眠十分明白柳茵的担心,她当时第一天进公司上班就是这种感受,好在后面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搭子,这种孤独感才减弱了一些。
侯府体系庞大,人员众多,相当于一个大型的集团,过日子没那么多浓情蜜意,多是利弊权衡,这时候搭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林眠眠轻轻搂住柳茵,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小姐,你放心,我一直都在的。”
天色愈沉,新房里点上了数支烛火,映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林眠眠给柳茵补了妆,又精心布置了酒桌和被褥,等着梁修文回来。
柳茵坐在床上一遍遍地整理衣衫和发饰:“眠眠,你说相公会喜欢我的模样吗?”
“小姐貌比洛神,谁看了会不心动呢?”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推开了,带着醉意的梁修文走了进来。
林眠眠上前奉茶,为他脱去外衫。
身为陪嫁丫鬟,公子和夫人同房时自个也要在外室随时等候传唤,所以梁修文一进内室,她便放下内室的纱幔,退站于纱幔不远处的位置。
内室中传出几声低声说话的声音,新婚燕尔,小夫妻自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要说,林眠眠虽极力控制自己不如听,但只言片语还是钻进她的耳廓,让她面红耳赤。
小姐与姑爷闹了一夜,林眠眠也无眠了一夜。
翌日一早,林眠眠趁着柳茵和梁修文去给侯老夫人请安收拾了带血的床帕,又将被褥带去浣衣处。
回来时,她打眼看着一位穿得秀丽的姑娘跪在小姐和公子新房的台阶前,那姑娘垂首伏腰,一副卑微仪态。
林眠眠瞧这个姑娘穿着打扮不像府里的丫鬟,姿态举止又不像府上的主子,心下犯疑,近前去询问:“这位姑娘,可是来找公子?”
姑娘抬起眼来,一双柳叶眉丹凤眼,五官小巧,颇有弱柳之态,她声音细如蝇蚊:“我......我来找夫人。”
“找夫人?”
柳茵初入府上,之前连姑爷都只是遥遥看过一眼,哪里会认识旁的人,林眠眠心下有些不安,便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替你转告也是一样的。”
姑娘却只埋下头一言不发,任凭林眠眠追问。
林眠眠从她口中不得而知,一时想到假山后哭泣的表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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