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们所有人都当着家人看,上学的时候你们就处处照顾我和吴淼,没有你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我。”钟锡眼里泛着泪光,他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钟锡和吴淼平时在我们这群人里,年龄最小,看着存在感不高,可真遇上要做正事的时候,他俩永远冲在最前面,都是能扛事的人。其实我们这一群人,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就像刚才聊的阴阳二十五人,有人身姿舒展如林木,有人性情炽热如烈焰,有人体态敦厚如大地,有人风骨清劲如金石,有人神思沉敛如深渊流水。一枝独秀是希望,百花齐放才是春。”叶思瑶的声音落了下来,满桌人听后都跟着点头。
“思瑶姐这话一下子点醒我了,我还记得大学第一课,校长就问我们二十五种人里哪种最好,现在我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最好的类型。”朱琳忽然开口说道。
“老师当年也说过,这二十五种人,多少都带着一点偏颇,我们学中医治病,最终的目的就是帮人调回中正平和的状态,说到底,最好的类型,从来都是‘中正平和’这四个字。”胡萍接着补充。
“你们说着说着又绕回医理上去了,我这脑子都快跟不上了。”马超故意苦着脸,逗得大家直笑。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赵云端起茶杯,神色郑重的开口。
“你看看,咱们这群人里最‘不靠谱’的,今天都说出这么靠谱的话了。”周飞翰笑着逗乐,满桌人瞬间就从刚才有点沉重的情绪里抽了出来,又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顾着跟大家聊天了,我和吴淼先给各位添上茶,再好好敬大家一杯。”钟锡笑着拿起茶壶,给每个人的杯里都添满了热茶。
“小弟,我刚才憋了半天了,你刚才那首诗,怎么能张口就来,二十秒都不到就成了?”赵云探究的盯着钟锡。
“那首诗,他早就写好了,前前后后都写了好几首了。”吴淼笑着拆穿了钟锡。
“你看这配合,真是完美无瑕,你俩不是天生一对,谁还是!”马超笑着拍手。
“对了,下一对就该轮到朱琳和郭嘉誉了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赵云转头看向了他俩。
“我们还在计划着呢。”朱琳大大方方的笑。
“我到现在都好奇,你们俩一个外向火辣,一个内向文雅,当初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周飞翰笑着追问。
“他俩本来就是性格互补的一对,一个风风火火,一个温温柔柔,走到一起刚好把性子磨得圆融。”叶思瑶笑着解释。
“你们忘了之前一起摇出来的三次恒卦?当时就说咱们这群人里藏着三对神仙眷侣,他俩那时候就有苗头了。”童心简在旁边笑着提醒。
“那卦象里的三对,难道不包括思瑶大姐和沈大哥吗?”赵云没有反应过来。
“三次卦象全一样,思瑶大姐和沈大哥当然也是神仙眷侣,当时应该是应的还没有结婚的那三对呀。”童心简笑着解释。
“小弟,你是料事如神,说来说去,还是缘分到了,戏曲,是我俩的红娘。”郭嘉誉温温和和的开口说道。
“那你们到底是谁先追的谁呀?”马超也跟着围过来,一脸的八卦。
“是双向奔赴,我们俩谁也没有落下。”朱琳笑着扬了扬下巴,满桌人又跟着哄笑了起来。
院坝里的笑声随着清冽的风飘了很远,钟锡和吴淼端着酒杯,在满桌人的目光里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下一桌,他们衣摆上还沾着喜阳里晃出来的暖光。
杯盏相碰的脆响落进了喜气里,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闲处光阴易过,宴席很快就散场了,十三个人各自拎着背包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白大褂一穿,大家便沉下心在诊室、药房、上课路上、田野间、灶膛边默默的耕耘起来,他们把当年在校园里许下的行医心愿,一天天的熬成了手里的针、案头的方、教室的言、灶上的菜、土里的药,随着一首首歌声,一字字医文,传到了许多人的心里。
日子顺着时代的脉搏往前跑,各类高科技产品如雨后春笋班飞速的生长,歼-20列阵长空划破了云层,首艘国产航母犁开了蓝海的浪,复兴号动车组从首都呼啸着驶向了神州各地,港珠澳大桥像一条银丝带系在了伶仃洋上。就在这一年的冬天,吴淼的肚子一天天的隆了起来,小生命的胎动隔着衣料,轻轻的撞着两个人及两个家族的掌心。
2018年初,吴淼正式休了产假,钟锡特意调开了手里的门诊,把她送回了乡下的老家养胎。往后的日子里,哪怕隔着几百公里的山路,每天清晨的早安短信、夜里临睡前的一通电话,钟锡从来都没有断过。眼看着春节一天天的近了,吴淼的预产期也踩在了春节边上,钟锡心里那股稳了好多年的性格,忽然就有一点发飘了。这天夜里,他裹着一身寒气,敲开了倪慕琴家的门。
此时朱琳和郭嘉誉在市区新买的房子正在敲敲打打的装着吊顶,安庚同期入手的那套房子也正在铺地板,朱琳和胡萍暂时还陪着倪慕琴住在一起,郭嘉誉提前回南京老家陪父母过年去了。
门铃声响起,倪慕琴擦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拉开了门。
“阿姨,二姐、三姐在家吗?”钟锡掸了掸身上和肩上的寒气,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屋外的凉意。
“在呢在呢,快进来坐,外头冷。”倪慕琴侧身把钟锡让进了屋,她转身就往暖壶里兑了开水,“萍萍,朱琳,快出来,钟锡找你们呢。”
卧室的门‘吱呀’两声推开了,两个人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她们看见钟锡冻得发红的耳尖,朱琳先促狭的笑着:“什么风把我们平日里不怎么串门的钟大夫吹过来了?”
“他这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儿才来的。”胡萍在旁边接了话,她顺手从母亲手里接过了茶杯,给钟锡递了一杯热姜茶。
钟锡接过杯子,他有点难为情的用左手摸了摸后脑勺:“我今天来,是想请二姐三姐你们俩,还有阿姨,今年都去我乡下家里过年。”
朱琳揪了一下眉,她往钟锡侧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好的,怎么突然想着喊我们过去?我们一群人过去,不打扰你们小两口陪长辈吗?”
“也没有别的大事,就是……”钟锡沉吟了一会,他把声音放轻了一些,“我放心不下吴淼。”
“放心不下?她现在状态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倪慕琴把倒好的姜茶也往朱琳和胡萍面前推了推。
“她肚子比寻常孕妇大了一圈,我怕她生产的时候遭罪。”钟锡看着几人,“我们学医的都清楚,顺产对大人孩子都好,之前我们俩也打定了主意要顺产,可是现在她体重涨得有点多,我就怕真到了产床上,她太吃力了。”
“怀孕前她才98斤,这阵子称下来都快130斤了。”钟锡又补了一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真到了不好生的情况,直接剖腹产不就行了?”朱琳立马接道。
“就是卡在这儿了。”钟锡苦笑了一下,“我们知道顺产的好处,之前她跟我念叨了好多次要自己生,我就怕她硬扛着不肯剖腹,到时两头都遭罪。再说真到了产房,我是孩子的爸爸,总不能自己上手给她接生吧,估计我站在旁边看着,我自己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哪有亲爹亲手给自家孩子接生的呀,换谁都得慌神。”倪慕琴被钟锡逗笑了。
“幺妹长了这么多的肉吗?我上次问她她还说不重。”胡萍有一点惊讶。
“我天天盯着她称重,让她控制饮食,可架不住家里老人疼她,变着花样给她炖补汤,吴淼嘴又馋,闻着香味就忍不住多吃两碗。”钟锡说起这事,他的语气里全是哭笑不得,“之前在城里上班,我俩互相盯着饭量,每天走的路也多,体重一直都稳着;回了乡下,她天天躺着歇着,嘴又管不住,可不就长上来了。”
“也不怪她,谁让你家做饭都那么香,换谁都顶不住美食的诱惑。”朱琳笑着拍了一下手,“行吧,我今年本来就不打算回老家,郭嘉誉还打算提前回来跟我一起过的,我再给他说一下,这年我去你们那儿过了,顺便提前预定,我要当这孩子的干妈。”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孩子多几个疼她的人,求都求不来。”钟锡也跟着笑了起来。
胡萍转头看向了倪慕琴,晃了晃她的胳膊:“妈,我们也一起过去呗,都是相熟的人,顺便看望一下梅奶奶和幺妹的外婆她们,过年聚在一起也热闹。”
“行,听你们安排。”倪慕琴笑着点了点头。
“那阿姨,二姐三姐,你们是打算提前收拾东西走,还是跟我一道回乡下?”钟锡站起了身,他顺手把空了的茶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你是哪天回去?”朱琳问。
“后天,明天我还得先去一趟医院。”钟锡回答。
“要得,那我们后天跟你一起走。”倪慕琴应了下来。
钟锡点了点头,他提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去:“那我现在就去把我们几人的车票买好,你们啥都不用操心,等着后天出发就行。”
门‘咔嗒’一声带上了,朱琳看着钟锡急冲冲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你看他平时稳得像一座山,今天这脚步快得都带风。”
“这就叫关心则乱,等你们俩以后结了婚,怀上孩子,自然就懂这份心情了。”倪慕琴一边收拾桌上的茶杯,一边笑着摇头。
第三天午后,四个人拎着打包好的行李和礼品,一路颠簸回到了乡下。朱琳和胡萍刚跨进院门,当看见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吴淼,她俩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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