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着急,我先给孩子仔细瞧瞧。”钟锡赶忙从诊桌后面站了起来,他快步的走到了母女俩身边。
钟锡轻轻的撩开了孩子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红彤彤的脸蛋,钟锡又翻开了孩子后颈的衣领看了看,手指刚碰到孩子发烫的皮肤,他就立刻判断出了症结:“这是出疹子了,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对呀,医生,前面在别的地方开的药,她刚闻见味就全吐了,一点都喂不进去。”妇女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钟锡侧耳贴在了孩子的后背听了听,他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孩子现在还有点喘息,情况不能拖。”
“乖乖,不怕哦,叔叔轻轻摸一下,咱们很快就不难受了。”此时的吴淼蹲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笑着哄妇女怀里的小女孩。
钟锡三根手指轻轻的搭在了孩子的手腕上,他的指头刚触到那摇摇而动的脉象时,就看见孩子眼皮往上翻,小小的身子轻轻的抽了一下。
“她是体内积了大热,肝风已经开始内动了,再拖下去要出危险。”钟锡立刻抬头看向了妇女,“大姐,你刚才说孩子一吃药就吐,是不是药味太苦,她喝着就反胃?”
“可不是嘛,刚喂到嘴边就全呕出来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妇女连连的点头。
“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但是也不尽然,这样子,我不开复杂的方子,就用羚羊角这一味药,熬出来的水无色无味,跟凉白开大同小异,孩子绝对不会吐。”钟锡提笔在处方笺上落下了三个字。
“就一味药啊?倒是方便,可就这一味,真能管用吗?”妇女眼里带着一点将信将疑。
“大姐,你孩子现在体内热邪堵着,肝风乱窜,疹子憋在皮肤里没有发出来。你可别小看这羚羊角,它既能把乱窜的肝风压下去,又能清掉血里的热毒,刚好对症。”钟锡把处方笺递到大姐的手里,他又指了指诊所角落的煎药机海报,“我们这儿就能免费煎药,你抓好药先在医院煎一副,当场喂孩子喝下去,再过来复查看情况。”
“总共开三副,每副里羚羊角只用三克,你现在直接去药房窗口取药就行。”钟锡又特意的叮嘱了一句。
妇女半信半疑的抱着孩子去了药房,不到半小时,她抱着已经恢复精气神的孩子走回了钟锡的接诊室,妇女脸上的焦急,全都换成了笑:“医生,太谢谢你了!药一点怪味都没有,孩子乖乖就喝下去了,才十来分钟就不抽了,她额头的温度也降下来了,疹子也发出来一些。”
“大姐,这样就好,疹子发出来你也别担心,这是孩子体内的热毒在往外走,剩下两副药,你回去之后,每顿饭后熬好给孩子温着喝,后面疹子退干净了,孩子就全好了。”钟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孩子,他最后笑着把妇女和孩子送到了门口。
等妇女走后,钟锡和吴淼把接诊室收拾干净,锁上门后,他们顺着街边的路灯缓慢的往家里走去。钟锡手里转着钥匙串,他忽然开口:“今天这个羚羊角的用法,我还是当年大学入学坐火车的时候,听蓉城的一对姐妹说的,当时她们讲有老中医用什么羊角治小孩高烧抽风,我后来翻了好多古籍和医案,上课也听到老师讲过,才发现这东西用对了,效果居然这么神。”
“你说的是苏婉渝和苏婉清姐姐吧?”吴淼侧过头看着钟锡。
“应该是她们,名字我记不太清了。”钟锡左手挠了挠头。
“她们俩现在也在蓉城呢,一个在少年宫教唱歌,一个在艺术学校教跳舞,她们都在这儿扎根好几年了。”吴淼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哦,你们一直有联系。”钟锡有点意外,不过刹那间就被打消了。
“她们还总问起你呢,上次在长沙,你救了婉清姐,她们一直在念叨。”吴淼说着。
“她们是毕业之后就来蓉城发展的?”钟锡问着。
“应该是,具体的我没有细问,等以后找机会约出来,大家好好的聚聚。”吴淼回道。
“对了,安庚也在蓉城大学美术学院当老师了。”钟锡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真的呀?那可得找机会见见。”吴淼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
“他们这周要举办一个自己学院组织的展览,在蓉城美术馆,他特意邀请我过去看,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对外开放吗?谁都能进去?”吴淼问着。
“完全开放,谁去都可以。”钟锡笑着答。
“大姐和班长周五会过来,到时候把二姐、三姐、郭嘉誉他们全喊上,大家一块儿去逛,热热闹闹的多好。”吴淼提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展览很少有机会参加,我们正好也借着展览的机会聚一聚。”
走了几步,吴淼忽然歪头看向了钟锡:“那咱们今晚吃什么?”
“今天晚上还是吃面。”钟锡笑着说。
“又吃面啊,都连续两天了,拉面、刀削面都吃过了,能不能换一个花样。”吴淼故意垮下了脸,她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今晚是杂酱面,跟之前的都不一样。”钟锡笑得更欢乐了。
“你这是打算把全国的面食都做一遍,抢面馆老板的生意啊?”吴淼被钟锡逗得笑出了声。
“对啊,八大菜系的面,我每个都学,以后咱们在家就能吃遍全国的面。”钟锡说完就笑了,两人脚下的影子都浸着人间的烟火气。
第二天下午,吴淼的课结束得很早,她拎着半袋刚从校门口买的橘子,缓慢的走进了钟锡的接诊室。
钟锡刚把上一位患者送到门口,他抬头就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寸头男人站在了走廊里,男人气色很红润,看起来就身强力壮,他背挺得像道笔直的墙,连站着等号的姿势都带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规矩。吴淼往诊室里走的时候,她也特意多回头看了这位男子两眼,这人浑身的气势,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等喊到男子的号码时,他抬步走进了接诊室,男子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姿步。
“大哥,你以前肯定是当兵的吧?”钟锡看着男子走了进来,他笑着起身迎了两步。
“以前在边境部队,现在已经退役啦。”兵大哥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笑得忠厚又敞亮。
“当过兵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站在那儿腰杆挺得比门框还直。”吴淼顺手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她侧头又打量了兵大哥一眼,笑着接话。
“大哥快坐。”钟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哎,好。”兵大哥应了一声,他坐下的时候背还是绷得笔直,连椅背都没有贴着。
“大哥,你是哪儿不舒服?”钟锡坐下后,他把病历本摊开问道。
“我右手食指疼,疼了好一阵子了。”兵大哥说着就把右手伸了过来。
钟锡和吴淼的目光同时都落在那只右手上,兵大哥食指的位置空空荡荡的,那节手指早就不在了。俩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点意外。
“大哥,冒昧的问一句,这根食指是怎么没的?”钟锡起身走到了兵大哥身边,他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兵大哥右手食指的残端,然后仔细检查了一圈。
“当年在边境巡逻时,跟越界的外军起了冲突,被他们用石头和铁棍砸伤了。那时候路况不好,往后方医院送耽误了时间,最后只能把伤得最重的这根食指截掉了。”兵大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小事。
“大哥,我看你其他手指也有伤疤痕迹,你这情况,应该经过不少次治疗吧?”钟锡翻过兵大哥的手掌,他把剩下几根手指都捏了捏,做了进一步的检查。
“最开始是在部队卫生队简单进行了止血和包扎,后来他们将我往蓉城送,路上耽搁了快两天,到医院的时候伤口已经感染坏死了,只能把食指截掉,剩下几根手指倒是都保住了,后面都治好了。”兵大哥说得条理清晰,他把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剩下这几根手指现在疼不疼?”钟锡又问。
“怪就怪在这儿,其他手指一点事都没有,就总觉得那根早就不在的食指在疼。”兵大哥脸上带着一点困惑。
“这种感觉持续多久了?”钟锡的笔尖在病历本上写着。
“也就最近这三四个月吧,之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兵大哥低头想了想,他给出了准确的时间。
“之前找过别的医生看吗?”钟锡抬头问着。
“先去看了西医,拍了片子啥毛病都没有查出来,他们给我开了一堆药,我回家翻了这些药的说明书看了,这些药全都是抵抗神经疼痛的,我吃了大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后来我爸妈让我试试中医,我就顺着地址找过来了。”兵大哥说得很实在。
“听你口音,是四川本地人吧?”吴淼在旁边插了一句。
“对,我老家就是四川山里的,退役之后部队在蓉城给我安排了工作,我现在就在这儿安家了。”兵大哥笑得很踏实。
“大哥,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呢。”钟锡说道。
男人依言张开了嘴,钟锡盯着他的舌象看了好一会儿,才坐回道诊桌的后面,钟锡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等自己的气息完全稳下来后,他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兵大哥的手腕上,随后左右手的脉象都仔细摸了一遍。
“大哥,平时肠胃怎么样?排便顺不顺畅?”钟锡松开手问着。
“吃喝都香,一点都不受影响,就是大便总有点发干。”兵大哥回答。
“平时会不会觉得胸口发闷,气不顺?”吴淼补充问了一句。
“没有,身体壮得像头牛,啥毛病都没有。”兵大哥摆了摆手。
钟锡和吴淼贴在一起低声商量了两句,最后钟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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