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一个眼刀杀了过去,腿猛跨出,伸手攥住行人的衣领,向上提。
——没提起来。
“你再说一遍。”
他僵了一瞬,冷脸的模样竟然真让人觉着有几分可怕,男人心里莫名发虚,看清对方温婉好欺的长相后,立马竖眉嚣张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他一把将这弱女子推开,举起拳头威胁道:“滚开!知道爷是谁吗?要不是看你是女子,爷就揍你了!”
而后他昂首看着白衣的娇俏公子,面带油腻笑容道:“爷有的是钱,你要多少,今日跟爷走!”
崔玉璎揽着险些摔倒的蒋昭,正担心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刮擦受伤。
忽然肩上落了个手掌,她转头就看见张被吸光了阳气,将死不死的灰脸。
心里吓得猛颤,反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哐当哐当——
那男子似断弦的风筝,直径飞进了木柴堆中,木柴被撞得滚了一地。
“小姐!”
“世子!”
守在巷口的两人听见响动立马冲了进来,见自家主子各自安好地站着,看着还挺和谐,纷纷松了口气。
——还以为打起来了,还好还好,打的是别人。
“寒川,把他带走。”
蒋昭强压下杀意,再次习惯地命令寒川。
寒川看了眼自家世子,可世子只顾着看自己的手,没空搭理他,他再也不迟疑,上前将男人提溜起来,拖了出去。
“你看到了吗?珍珠...”
崔玉璎沉浸于自己方才那一下,习惯地叫出了珍珠的名字。
珍珠正红着眼检查自家小姐的身体,却被自家小姐推手阻止,她更委屈了,转头悄悄瞪了眼蒋世子。
叫她做什么!小姐都生气了!!
崔玉璎回味过来了,她与蒋昭还有事要商议,便对珍珠温和道:“你先出去。”
“小姐。”
珍珠不敢反驳蒋世子,看着自家小姐时委屈的脸上全是桀骜不驯。
“出去吧。”
崔玉璎再次收到自己丫鬟的暗瞪,此刻她才知道原来珍珠对蒋昭讨厌得这么明显。
闹出大声响,这里便不能久留了。
蒋昭立马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们都是醒了后变的,不如我再落水晕一次,你...先一夜不睡,日头起来了再去睡。”
“你要落水?淹死我了怎么办?”崔玉璎不赞同。
“你在我身体里,我怎么淹死你?”
“自然是你落水出事了,我...”崔玉璎觉得她的脑子里打结了,怎么想怎么奇怪。
罢了,也只能如此试一试:“行吧,你仔细些,别把我弄伤着了。”
“我知道,再此之前你不要四处乱跑,也不要随便见人。”蒋昭眼神威胁。
“我没有啊。”
崔玉璎满眼无辜,见他面色不好才想起来沈蕴,笑道:“我只是觉着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总要把握把握嘛。”
周身气场越来越冷,她立马道:“好了好了我不见就是了,别用我的脸做这么凶巴巴的表情,难看。”
蒋昭冷笑:“别用我的身体做这么矫揉造作的姿势。”
崔玉璎埋头看了眼自己又扭倒的身子,噗嗤笑出声:“人前会多注意的,这儿就你我二人不妨事。”
说着她撩了把垂发,将手抱胸。
蒋昭蹙眉不愿搭理,冷冷地撇过头:“互相说说情况吧,免得暴露了。”
“成。”崔玉璎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你府上后院那个小娘子是怎么回事?”
“谁?”蒋昭没记着他府上有什么小娘子。
“就是那个,人家男人因你而死,你又将她收为表妹,囚在后院不让她出来。”
说着说着,崔玉璎两眼放光,这不就是话本子里横刀夺爱的戏码吗?
转而想到这件事发生在现实中,又是蒋昭做出来的,她表情渐渐有些变味,眼中带上一丝嫌恶。
“我囚谁了?”
蒋昭声音变尖了不少,他忽然想起来了,声音又平了下去,见崔玉璎用自己的脸做八卦样,心中烦躁:“你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什么?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可不是胡思乱想,这是那小娘子自己说的。她准备跳河淹死自己呢,被我救了后反过来要杀我,不对,是杀你。”
崔玉璎晃了晃扇子,嘟囔道:“我险些就替你死了,这口锅我可不背。”
蒋昭看着扇子上的“雅致”二字便头痛,他捏了捏眉心。
片刻后道:“我回来时在路上听说山匪捣了个村子,我就去了,那村里没剩几口人,其中就有她和她男人,她男人叫什么张郎?”
“闰郎。”
“对,闰郎。我寻了官一同去抓山匪,她男人要和我一同去,我没同意,他偷偷跟着去了,路上被逃跑的山匪杀了,后来清山时才发现尸体。”
扇子慢悠悠地停了,崔玉璎垂眸静静听完前后,缓缓出了口气。
“可那女子认定闰郎的死是因为你,你怎么不解释?”
“她受刺激晕倒了,大夫说最好静养,有些时候人活着不就靠个念头。”
“所以你就认下了这个罪?就为了让她记恨你来续命?你觉得这真的有用?”
回答崔玉璎的只有沉默。
罢了罢了,这种事与她无关系。
“对了。”她想起了什么,站直了身子叉腰道:“你居然被罚去跪祠堂!还说我不要行为古怪暴露,你说我能做出你那些事吗?”
“你以前的确做的出,十年不见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这么...”蒋昭也换了个姿势,抱胸直立。
“手!”
他默默将手背在身后:“你家中那些人太麻烦,我懒得应付。”
“你也知道麻烦?我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你倒好,直接给我弄成这样了。”
蒋昭有些恼怒:“还不是因为你太软弱,对我的时候倒是凶蛮。”
“我怎么软弱了?”崔玉璎慢慢放低了声音,转过头不想再说这件事,冷声道:“总之回到自己身子之前,你和我都得维持对方的行事风格才行。”
“嗯。”
不吵架了,两人终于一前一后说起自己府中的情况。
“有些时候你对寒川说话要委婉些。”
“为何?”
“他的心思比较细,有时候说话重了他会乱想。”
“没有呀,我说他唱曲难听,他也没怎么着,不过你到底什么品味?喜欢听狼嚎吗?”
“......我不喜欢。那你再见他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还好吧,我那时候脑子也乱着,不过他眼睛很肿。不会是哭了吧?”
“......”
“真哭了?他一个武林高手,就为了这句话哭?还没我们珍珠坚强呢。”
“你的丫鬟......与你很像。”
“废话,我的丫鬟肯定与我像啊。”
蒋昭沉默片刻,继续谈起寒川:“对他下达命令的时候要说清楚,不然他会乱猜,还不说。”
“嗯,这我知道了,一定谨记。”崔玉璎觉得寒川有些麻烦,略微骄傲道:“珍珠很听话,你根本不用费心思。”
不用费心思吗?
蒋昭继续沉默。
说起崔府,崔玉璎越说越来气。
“崔玉谣最烦人了,总是与我处处作对,但她是府中最好对付的,手段很简单,而且生怕你不知道她在使心眼似的。”
“确实比较难缠,但不难处理。”
“崔玉姝不是个简单的,你在她面前定要小心些,而且她和大皇子有婚约,总拿着架子,看着普通但很难看透她在想什么。”
“不错,这个比较难处理。”
“父亲母亲我都与你说过了,我大哥倒是个稳重之人,就是太古板了,我与崔玉谣都很怕他。”
“嗯,听安君兄提起过他,是个不错的人。”
崔玉璎说渴了,咽了咽嗓子道:“好了,说说你家里人吧。”
蒋昭沉默了许久,久到崔玉璎有些不耐了才缓缓说起自己的家人。
“平嬷嬷是我的奶娘,她是个好人。”
“是啊,看着和蔼可亲的,而且对下人也很好,今儿出来还问我爱吃什么菜。”
“蒋朝阳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比较顽皮但听话。”
他似乎不想提起蒋朝阳的病,崔玉璎也不多问,笑道:“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还是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的人,把我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就跑来说我变了。”
“他比较聪明。”
“看出来了,还有呢?”
“宛夫人,是蒋朝阳的娘。”
“嗯——你叫她宛夫人?”
“是。”
“唔...”崔玉璎用扇页遮住嘴唇,若有所思点头道:“这样啊——”
“你做了什么?”
“没有啊...”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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