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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带着他们穿过营地。
火把的光从两侧涌过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营地比卡伦记忆中大了很多,帐篷从通道口一路延伸到岩壁深处,有些地方甚至搭起了简易的木架,用来挂武器和晾衣服。
空气里弥漫着炖菜的味道——荧草的根和某种干肉的混合物,闻起来还是卡伦离开前的味道。
哦,看来这四年里住宿环境好了不少,但是伙食还是不怎么样。
“三百到四百人。”杰森低声说。
“嗯?”卡伦回过神。
“营地,三百到四百人。武器制式统一,有后勤。是长期据点?”
卡伦看了他一眼。“你数完了?”
“差不多。”
6,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数完的。这也是蝙蝠侠的训练之一吗?
“你觉得怎么样?”
杰森想了想。“比我想象的有组织。”他停了一下,“你教的?”
卡伦没有回答,但他的步子轻盈了一点。
(骄傲.jpg)
艾萨克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直没有回头,但卡伦知道他绝对竖着耳朵呢。艾萨克这个人,话多,嗓门大,还八卦,爱抬杠,不过他的耳朵很灵。以前在战场上,污染者从黑暗中涌出来的时候,他往往是第一个听到的。
“艾萨克。”卡伦说。
“嗯。”
“赛林在哪里?”
“指挥帐篷。”艾萨克没回头,“她这几天没怎么睡。前线刚打完一仗,在休整。”
卡伦皱了皱眉。“没怎么睡是多久?”
艾萨克沉默了一秒。
“三天。”
卡伦没说话。杰森看了他一眼。
指挥帐篷在营地最深处,比其他帐篷大一圈,顶部插着一面旗帜,深褐色的布面上绣着银白色的符文,是反抗军的军旗。
卡伦设计的第一版,科林缝的第一针,赛林挂上去的第一次。旗子在火把的光里微微发亮,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
旗帜已经显得又老旧又残破了,卡伦看着那面旗心情复杂。
真没想到他们还没把它换掉。
艾萨克掀开门帘,侧身让卡伦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不少。
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地图,上面压着石头。桌边站着三四个人,穿着皮甲,有的在低头看地图,有的在低声交谈。门帘掀开的时候,他们同时抬起头。
卡伦走进去。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呼吸。
那些脸,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认识的那些,表情从惊讶变成不相信,从不相信变成空白,像有人在他们脑子里按下了暂停键。至于不认识的,看到旁边同僚的表现,也大概能猜出一些了。
众人:我靠。
然后卡伦看到了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她站在长桌的另一头,双手撑在地图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穿着一件深色的皮甲,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标志。深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耳朵和脖子的线条。脸上的伤疤伤疤一道从眉尾到颧骨,一道从下巴到嘴角。深棕色的双眼,在火把的光里显得很深。
赛林。
卡伦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瘦小,脏兮兮,头发很长,总是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
她不爱说话,加入反抗军之后,总喜欢跟着卡伦,他去哪她就去哪,如同一只沉默的小动物。
卡伦教她用剑,她学得比科林快。卡伦教她看地图,她看一遍就能记住。卡伦教她指挥,她第一次带队就赢了。
所以曾经经常出现的一幕是:
卡伦:(心情复杂的看着赛林和科林)我也不想把自家徒弟和别人家的孩子比来比去,但这事吧,啧。
可恶,来晚了。要是在赛林小时候就遇上她没准又能收获一个天才徒弟(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如今她站在帐篷的另一头,比卡伦记忆中高了很多,也更加强壮,足以承担起首领的职责。
她看着卡伦,一向平静无波的表情有些碎裂的趋势。她红了眼眶,没有泪水落下。
太好了,她的老师真的还活着。
卡伦回看着她,没有人说话。
帐篷里的其他人屏着呼吸,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移动。艾萨克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赛林从长桌后面走出来。
她的步子不快,却能让人看出她的急切。皮甲在她的身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靴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卡伦面前,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回来了,首领。”她说。
“嗯。”卡伦说,“不过我早就退休了,现在你才是首领,赛林。”
“……你还活着。”赛林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的意味,她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但又通通咽下。
“嗯。”卡伦顿了顿,他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个不是养女却胜似养女的孩子。
赛林点了点头,很快恢复平静,卡伦看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那是她小时候就会做的动作。
她从小就是个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孩子。
不过,至少小时候还有卡伦和科林在她身旁,关注她,照顾她,虽然战力上科林一直没比过赛林,但科林其实一直担任着哥哥的角色。
卡伦叹了口气。
谁能想象到他们三人如今走到了如此境地呢?单论身体年龄,他现在甚至比赛林和科林还小。
曾经最习惯当孤狼的赛林当了首领……他们都变了太多。
“你受伤了。”赛林说。她的目光从卡伦的脸移到他的手,那是很久以前的伤了,炼金术重铸心脏时留下的痕迹,在指缝间。
他身上这样的痕迹很多,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他身上又多了什么。
“旧伤。”卡伦有点惊讶于赛林又变敏锐的观察力。
赛林点点头,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她移开目光看向卡伦身后。
杰森一直站在卡伦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的皮衣上沾着紫色的血,手臂上缠着医疗兵包的绷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在扫视整个帐篷——长桌、地图、石头、桌边的人、他们腰间的武器、他们站的位置。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赛林身上。
赛林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赛林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枪,从枪扫到他的袖扣,从袖扣扫到他的眼睛。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卡伦知道她已经初步把杰森当成自己人了。
毕竟杰森身上到处留着卡伦的痕迹。
“谁?”赛林有点卡顿地问卡伦。
她们家老师这么快就被别家的小鸟叼走了吗?他回来一趟不会就是为了给她认认师……师,嘶,她该怎么称呼这位?
“杰森。”卡伦说,“跟我来的。”
赛林等着他继续说,但卡伦没有后文了。她点点头。
“朋友。”赛林说。
不是朋友,也必须是朋友。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这个惊天大瓜。
“……嗯。”卡伦说。
其他的人了解卡伦没有像赛林了解的这么深刻,认不出杰森身上带着的,具有特殊标记的魔法纹路,真的以为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赛林、艾萨克:就当我们知道了太多。
赛林没有再追问。她转身走回长桌后面,双手撑在地图边缘。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卡伦。
“你来干什么?”赛林严肃起来,有些生硬地问。
来见朋友或者来见她的话卡伦肯定会和他们私下联系,在场的还有很多近两年新升上来的高层,他在这个场合出现肯定是有什么正事要说。
卡伦走过去,站在长桌的另一边。他看着桌上的地图——叠羽大陆的三层结构,深渊层、云柱层、天盖层,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
地图上插着一些小旗子,红色的代表反抗军的位置,黑色的代表污染者的位置。黑色的小旗子比红色的多。但在深渊层的边缘,靠近云柱层的地方,红色和黑色的交界处,有一片区域是干净的。那里没有黑色的小旗子。
“科林的灵魂被污染带走了。”卡伦说,“我来找他。”
赛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知道了。”
“知道了。”
“他刺你那一剑,不是他的本意。”赛林出于人道主义为这个倒霉弟弟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
“你要去核?”
“嗯。”
赛林抬起头,带着一丝不赞同的目光看向卡论,但当她对上卡伦的眼睛时,去无奈地发现这次自家老师是真的下定决心,她也没什么办法拦了。
唉,家人都是债啊。
“核在地底最深处。”她在心里叹息,“我们不是没有试图探索过,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回来。”
“我知道。”
“污染的本体在那里。它很强大,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赛林的目光移向杰森。杰森站在卡伦旁边,身体微微侧向卡伦的方向。
赛林看了他两秒。然后她低下头,从地图下面抽出一张纸。纸很大,发黄的边角卷着,上面画着一幅结构图。
叠羽大陆的地质剖面,一层一层的岩石,一层一层的矿脉。在最下面,在所有的石头和泥土和灰烬的下面,有一个空腔。空腔的形状像一颗心脏。旁边用炭笔写着两个字:核。
“这是我们的探矿师画的。”赛林说,“三年前,他在深渊层最深处探测到了一个异常的空腔。污染的能量从那里涌出来。他试图靠近,但没有成功。他的意识被污染侵蚀了,我们把他拉了回来。他还活着,但疯了。一直在说‘心脏,心脏,它在跳’。”
卡伦看着那张图,炭笔的线条很粗,但那个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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