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玛眼睛里布满了焦虑。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疯狂地处理着眼前这荒诞的画面。那个仿佛永远掌控着全局的费奥多尔先生,此刻竟然因为踩到青苔而滑倒,不仅扯断了别人家的晾衣绳,还被一盆从天而降的仙人球砸得昏迷不醒。
这简直是对他仅有的常识系统的一种毁灭性打击。
他的目光从费奥多尔头顶那块青紫色的淤血,缓慢地移向了站在几步之外的彼方千绪。
在这个光线昏暗、弥漫着泥土腥味和荒诞气息的巷子里,她只是随意地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像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一样站在那里。
但在西格玛的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和费奥多尔先生认识,他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倒霉。
能够把费奥多尔先生逼到这种地步——不,是能够用某种完全看不出痕迹的手段,将“意外”变成的凶器,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可怕的异能者。
西格玛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塞满了一把干草。
他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作为天人五衰成员的责任,只要能知道对方的底牌,知道这起“袭击”背后的真相,他就能做出应对。
但,应不应该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在原地足足僵立了半天,灰色的眼睛有些飘忽地盯着千绪,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最终,他猛地咬紧了下唇,站起身来。
那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拂动。西格玛向前迈出了一步,由于过于紧张,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硬和不自然,他伸出右手,直直地朝着千绪拿着手机的左手手腕抓去。
他并不是武斗派,他的动作里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纯粹是凭借着体能优势和那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劲。
千绪依然背靠着灰白色的墙壁。
她像躲避一个突然扑过来的醉汉一样,肩膀微微一侧,左脚向后方撤了半步。
西格玛的手指堪堪擦过千绪手腕上的针织衫布料,抓了一团空气。
由于惯性,西格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一下,差点踩到那块让费奥多尔倒大霉的青苔。他迅速稳住重心,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懊恼和更深的慌乱。
“请……请让我碰一下!”西格玛的声音有些发紧,近乎祈求。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的目标是千绪的肩膀。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也因为急躁而显得更加毫无章法。
千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再次轻巧地向左侧滑了一步。西格玛的手依然只触碰到了巷子里的冷空气。
“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地上这位是不是同一个诈骗团伙的。”千绪看着因为连续两次扑空而显得有些气喘的西格玛说道,“但你这种强行搭讪的方式,在横滨可是很容易被当成变态处理的。”
西格玛咬着牙,没有回答。
这个人简直就像个泥鳅,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对方的预判之中。更可怕的是,她甚至都没有把提在手里的那个塑料袋放下,就好像对付他根本不需要花费额外的力气。
费奥多尔先生到底惹到了谁?
千绪并没有兴趣去揣摩西格玛内心正在上演怎样丰富多彩的灾难片。对她来说,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晰:地上躺着一个相当危险但目前失去行动能力的恐怖分子头目,而眼前站着一个明显是同伙、并且试图对她动手动脚的人。
把这两个人留在公寓楼下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她也实在不想因为这两人再耽误自己吃晚饭的时间。
必须把他们打包上交。
千绪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大拇指熟练地按下了太宰治的号码。作为这几个月来最常联系的号码,她几乎不需要看屏幕就能拨出去。
“对不起,但这不仅仅是为了费奥多尔先生。”西格玛看到千绪的动作,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如果让对方呼叫了支援,他和费奥多尔先生今天就绝对走不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身体的重心,做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拼命的一次扑击。他张开双手,试图从两侧封锁千绪的躲避空间。
千绪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了第一声冗长的“嘟——”。
就在千绪准备后撤、避开西格玛那外行的合围时,巷子里的空气突然发生了某种熟悉的扭曲。
一阵不合时宜,带着些许血液与灰尘味的气息突然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场精彩的躲避球游戏呢!”
一个高亢而夸张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千绪和西格玛的头顶上方炸开。
千绪的瞳孔骤然一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片巨大的、一半是黑一半是白的斗篷就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猛地从上方罩了下来。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第二声“嘟——”,但随后便被魔术开场时的哨音所淹没。
因为天天生活在随时会让人神经衰弱的世界里,千绪的身体反应已经远远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在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被阴影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她的右脚猛地一蹬,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惊险地从斗篷落下的边缘滑了出去。
由于躲避的动作过大,她手里提着的便利店塑料袋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不用看也知道,那盒打折的便当里的酱汁肯定已经洒得一塌糊涂了。
但此刻,显然没有人在意一盒便当的死活。
斗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并没有带来任何空间上的扭曲或者吸力。它就像是某种廉价魔术里的遮光布,在落地的前一瞬猛地收缩,最终轻飘飘地搭在了一只穿着白色西装裤的腿上。
突然出现的男人正单脚踩在二楼那截断裂的防盗窗边缘,像一只正在整理羽毛的白色乌鸦。
“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把那只像受惊小兔子一样乱跳的手机抓进斗篷里了呢。”
果戈里那特意带着点夸张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费奥多尔,而是直接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投向了退到几步之外的千绪。
千绪依然握着那部正在拨号的手机,手指停留在挂断键上。她透过镜片,看着那个倒吊在半空正试图摆出一个华丽登场姿势的魔术师,眼神难免有些震惊。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
更重要的是昨晚他在废弃街道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配合,几乎是将这个空间异能者打成了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血葫芦,虽然千绪没能看到中原先生的收尾,但眼前的人也应该在港口黑|手党的地牢里才对。
“你……”千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到了医学奇迹和法制节目缝合产物时的荒谬感,“昨晚那种情况,你难道不应该在港口黑|手党的刑讯室里度过你的下半生吗?或者至少应该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上三个月?”
果戈里听到千绪的质问,就像是听到了某个有趣的笑话。他猛地从防盗窗上跃下,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落在了那块滑腻的青苔旁边,甚至都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哈哈哈哈哈哈!”果戈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捂住脸,连带着他脸上的纱布都微微颤抖起来。“多么符合常理的推断啊!正常人受到那种致命伤,被那样可怕的重力碾压,当然应该乖乖地去死,或者像条死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他猛地放下手,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光芒。
“但是,亲爱的观众小姐,如果一场魔术的每一个步骤都在你们的意料之中,那该是多么无聊的表演啊!”
果戈里像是在舞台上谢幕般,夸张地鞠了一躬。
“这当然是一场提前排练好的戏剧。我和我最亲爱的陀思君——”他用脚尖轻轻点了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