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院子，书童竹书就迎上来，帮林辞脱了大氅，把一直准备着的手炉放进林辞怀里。
一边为林辞倒热茶，一边念叨：“少爷总是不听竹书的，不穿厚衣，也不拿手炉，现在虽然还没落雪，却冷得厉害，当心冻坏了！”
林辞看着眼前鲜活的书童，眼眶微微红了，前世这个从小陪着自己，照顾自己的书童却没能陪自己走到最后。他在试图阻止楚槿然废林辞武功时，被楚槿然的侍卫一剑捅穿了胸膛。
林辞压下心中的恨意，这一世他们都会好好的。
林辞摸了摸竹书的头：“知道了，我的好竹书。下次出门我一定把自己裹成一颗球，再带上竹书为我准备的手炉！”
“少爷！”竹书听出林辞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家少爷饿了，帮我准备些吃的吧！”
“一直备着呢！我去端来。”
吃完宵夜，又看了会儿书，林辞便准备睡了。
*
“叮！首辅辅助系统绑定成功！521为您服务！宿主！宿主！我回来了！”系统欢快的机械音在林辞脑海中响起。
“你好，521。你能给我讲讲你说的前世有人改了我的“命格”，是怎么回事吗？”
“好的宿主，是这样的。你出生时天生异象，原本暗淡无光的夜空，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星辰一颗接着一颗地闪耀，最终帝星旁的佐命星光芒大盛。钦天监监正观此天象，给你批命，是“佐命星”的命格。有此命格者除了将来会封侯拜相，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会自主的选择明君。也就是说你选择支持的人在你的辅佐之下会成为一代明君。
本来这件事应该只有皇上和钦天监监正知道，没想到却被去给皇上送点心的八皇子的母妃听到。
后来你做了帝后最宠爱的五皇子的伴读，而八皇子因为母妃不受宠，也成了宫里最没存在感的皇子。
他们就设计害了你的母亲和外祖父一家，使你的命运偏离了原有的轨迹，转而助八皇子登上太子之位。不过偷来的注定不长久，最后还是被五皇子拨乱反正。只是你和你的家人却无法死而复生，而且五皇子……所以导致整个世界的秩序混乱，这才有了你的重生。”
“楚墨寒怎么了，我消散前看着他登上了皇位啊！”
“对不起，宿主。我目前的权限只能告诉你这些。”
“好吧！”
突然获得这么多信息，林辞一时还理不清头绪。没想到前世满门惨死竟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
自重生以来林辞的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如今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疲倦袭来，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京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靖安侯府那个惊才绝绝的小侯爷死了，从轩辕阁一跃而下，死在了初雪里。
林辞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他看见了楚墨寒，他死后的楚墨寒。
他的魂魄曾跟在楚墨寒身边三年，看着他替自己报了仇，看着他做了太子，看着他登上皇位。
那时的林辞并不是一直清醒，多数时候都昏昏噩噩的。所以此时梦里的楚墨寒和记忆中又有些不同。
此时他头脑清楚，看到的画面也就更加清晰、全面。
楚墨寒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在梦里以一个看客的角度，看到那个大宣朝的战神王爷身披银甲策马而来，慌乱地跳下战马，动作中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矫健，风尘仆仆，发丝凌乱，俊朗的脸上满是胡茬，眼中的慌乱与紧张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将他淹没。
楚墨寒轻轻地将他拥入怀里，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感受到怀里的人已毫无生机，他目眦欲裂，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与绝望的痛苦。
至此终年，林辞与楚墨寒已有五年未见，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少年，是怎么渐行渐远的呢？
林辞看着抱着他不放的人，想到自己殚精竭虑，助那人从宫里最没存在感的八皇子到大宣太子，他也替母亲和外祖父一家报了仇，原以为是互相成就，却不想自己自始至终都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觉得这一生还真是失败！
林辞飘近了一些，想再近距离看看这个上次见面还是少年，如今已是大宣朝战神的人，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自己手上的几滴湿痕。
楚墨寒抬起头向林辞的方向看来，林辞惊了一下，还以为他能看到自己。却只见他通红的双眸中满是哀伤与绝望，并没有焦点。
楚墨寒轻轻拂去林辞脸上和发间的落雪，脱下自己的大氅盖在林辞身上，双手颤抖着把他抱起来，只向副将说了一声“回府！”便大踏步的向宫外走去。
林辞不受控制的跟着楚墨寒回到了睿王府。
楚墨寒把他带回自己的院子，安放在床榻上。让婢女送来热水，亲自为他擦洗身上的血迹，换掉脏污的衣物，又为他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打理妥当。
整个过程轻柔缓慢，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
“暗七！”
“属下在！”
“三天内带回天山玄冰棺！”
“属下领命！”
“薛副将！”
“末将在！”
“带上亲卫营，随本王去东宫。太子大婚，本王怎能不登门道贺！”
“末将领命！”
说是道贺，谁都看得出来，王爷这是要为那位小侯爷讨个公道了。
楚墨寒带着亲卫营闯进东宫时，太子已经接到林辞的死讯。虽然一时有些震惊，可在知道楚墨寒回来时，更多的还是慌乱。
他知道楚墨寒与林辞自小的情谊，虽然这几年因他从中作梗疏远了不少，但他不敢赌如果楚墨寒知道林辞因他而死，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等太子想出对策，楚墨寒的亲卫营已经闯进东宫。
东宫侍卫出来阻拦，可亲卫营的将士是在战场上身经百战厮杀出来的，自带凛冽杀气，东宫侍卫不堪一击！
“今日孤大婚，睿王带兵闯进东宫是何用意？”
“自然是来贺太子大婚！”楚墨寒面容冷峻，双目赤红。说是来道贺，不如说来杀人更确切些。
“今日本王与太子有旧要续，不如宴席就此散去，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好，好，好！睿王殿下与太子殿下多年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朝中大臣哪个不是人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看得出睿王来者不善，这两位哪个他们都惹不起，纷纷离去。
待人走后，楚墨寒命人绑了太子及府内一干人等，带回睿王府。然后在林辞震惊的目光中一把火烧了东宫。
站在东宫门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楚墨寒喃喃道：“阿辞，这白日焰火，你可还喜欢？”
林辞看着此时的楚墨寒，已经不会跳动的心脏却针扎般的疼。
自五岁相识，他从未见过楚墨寒如此脆弱的模样，那个练武受了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要来安慰他的人，此时却脆弱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楚墨寒要去南疆的前一天晚上。
南疆凶险，虽然知道楚墨寒早晚要为国出征，却没想到会是去南疆。
那时林辞有些自顾不暇，他们之间又因林辞的疏远和楚瑾然的挑唆生了隔阂，已不像曾经那般无话不说了。
林辞问了各项装备配置，又嘱咐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事小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了。
楚墨寒带来了林辞爱喝的玄霜酒，两人在院中他们亲手种的桃树下席地而坐。
平时少言寡语的楚墨寒那天说了很多，说他们小时候一起逃课被先生追着满宫跑，说他自习武后每次出宫来找林辞，两人总会出门行侠仗义，然后被逮回去被皇上和靖安侯打……
林辞喝的有些醉了，恍惚间好像听到楚墨寒是自请去南疆的，皇帝并不同意，他在宣政殿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才求下来的。
好像还听到楚墨寒问他信不信自己，林辞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或者有没有回答，只记得楚墨寒走时已经晨光熹微，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晨光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眼神清澈而坚定，薄唇微张说了句什么，林辞没有听到。
醒来时，楚墨寒已经出征了。林辞总觉得楚墨寒说了很重要的事，可是人已经离开，也无法求证了。
可恶，明知道自己喝酒断片儿，重要的事不会在他清醒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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