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这杯谢建章还觉得不够，上前一把将荣世安肩膀搂住，“荣大公子，都是一家人，不如陪我继续饮。”
荣世安被他搂住只得往旁边翻个白眼，“谢将军自己喝吧。”
谢建章一把松开荣世安，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难道这西南军中，连个能喝的都没有？”
他一句话激起西南军群情激愤，众多将领接连站起来嚷嚷要跟他斗酒。
“我跟你喝！”弟弟荣世宁直接抱了一坛子酒，走到谢建章面前，“谢将军想怎么喝？”
“谁管你怎么喝，你一杯我一杯，谁先倒谁输！”
“来！”
两人当即坐在大帐中央对着喝起来。
有了谢建章和荣世宁开头，剩下的萧军和西南军将领也都开始捉对厮杀，大帐比先前热闹许多。
荣世安嫌弃地看看弟弟和那谢建章，回到自己席位上，“光喝酒有什么意思，又没有佳人在怀……”
荣光弼咳了一声，荣世安忙回头，看见公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殷勤笑道：“公主，世安敬你一杯。”
稚阳转过头不想理他。
荣世安厚着脸皮笑，“看来公主还生世安的气。”
稚阳冷冷一笑，真是奇怪，方才对着夏棐，他还寸步不让，剑拔弩张，可到了她这里，仿佛一句“还生气呢”，便能把跟她在粮仓前的争执一笔抹除。
谢建章没喝几轮就醉得晕乎乎，摇摇晃晃撞了夏棐的食案，夏棐伸手想扶他却不知他正往哪边晃，“谢将军，小心。”
再看另一边，荣世宁也喝了个酩酊大醉，躺倒就睡。
稚阳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走到谢建章身后，扯住他的领子，谢建章挣脱开，稚阳气道，“你还没喝够么！”
谢建章本来想回头骂人，见是稚阳才没说话，任由稚阳把他扯到帐外去。
稚阳找人要了湿手帕，让谢建章擦了擦脸，夜半风吹，谢建章酒醒了一些，蹲在石头上朝天看，默默散发熏人的酒气。
稚阳埋怨道：“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景阳哥说今天放开喝。”
“那也不必往死里喝……但你今天帮他挡了酒，我得谢谢你。”
谢建章盯着天上的月亮，不看她：“阿稚，我就知道你眼里都是他，可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像你。”
稚阳也抬头看一眼月色，“为何不像我？”
“阿稚一直是骄傲的小公主，我没见过她这么担惊受怕的样子……”
稚阳不知自己的担心原来都挂在了脸上，不知不觉，她问了谢建章一句：
“那你觉得我足够爱他吗？”
谢建章扭头看她，“什么意思，你还嫌不够啊？”
稚阳不知该跟谁去说这些话，“我以为我很爱很爱他……”
谢建章听不得爱这个字，顿时头痛，“哎哟，你别说了。”
“你听我说，打开城门的时候，我知道他丢了，可我没有马上冲去找他，刚才在席上，荣家父子摆明了想羞辱他，我也不能当场站出来……”
“那又如何，你本就是天下的公主，你心里不能只装他一个。”
“可他历尽千辛万苦为我而来……我觉得我……回报不了他。我没有我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他。”
谢建章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神清澈了一些，“阿稚，就非得是把命都豁出去了才算爱吗？”
稚阳瞥他一眼，“那你一直那么拼命又是为什么？”
“我怎么能一样……”谢建章注视她的眼，注视片刻又转开脸，“我生来就是要护你跟景阳哥的，哪怕……哪怕以后你跟那人……我也一辈子护你周全。”
他身上的酒气似乎不再令人讨厌，反而让她有些暖。
“谢建章，对不起。”
“你我之间还用说此话么？”
“多谢你。”
“你我之间不用说！”
那便不说，稚阳陪谢建章一起蹲在冷风中。
“阿稚……”谢建章慢慢开口，“杨启没了，我派去护送夏棐的胡志也被晋茯一刀砍了，我本来答应你护住他，结果还是丢了。”
稚阳摇头，“你尽力了，我没有怪你……”
谢建章用手捂住眼睛，说话有点哽咽。
“我其实不在乎你喜欢谁，真的，我只想你跟景阳哥平平安安，别像我那两个倒霉的哥哥，早早离开我……”
稚阳一直没说话，谢建章挪开手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满脸是泪，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
庆功宴上依旧热闹非凡，荣光弼敬了监国一杯酒，放下酒盏语重心长道：“殿下，莫怪小王多嘴，当今天下乱世，唯有明君可解，殿下不称帝，始终难以齐聚天下人心。”
景阳一杯酒下肚，浑身发热，眼睛始终清明，“荣王爷，监国大典那日，我已说过，萧家祖陵尚在敌手，不能称帝，止称监国。”
一旁的荣世安站起来，喝了点酒两颊绯红，举起酒盏恭敬笑道：“萧家祖陵即是钟陵，从武州到钟陵，便是上游压下游，武州已在手，我西南舰队不日即可出峡口，顺流直下，三五天就能兵临城下，拿下钟陵，监国还担心什么？”
景阳笑道：“荣大公子真是豪气干云。”
坐在下首的夏棐默默摇头，捂着嘴咳了两声。
荣世安不耐烦道：“军师许久都不出声，此时却不知有何见解，可否指教一二？”
夏棐问道：“荣大公子可曾去过钟陵？”
“以前去过。如何？”钟陵号称美女如云，荣世安私下没少前往寻春。
“钟陵依山靠水临江筑城，面江一侧是陡崖，舰队无法登岸强攻，荣大公子兵临城下之后，打算如何攻城？”
荣世安站了站，心中略有些不爽，但他朝旁边一看，监国注视着他，似乎正等着听他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城外是陡崖，只要舰队绕到河口登岸，再从多面合围即可。”
夏棐道：“到时祁军定然北渡来援，东面水路往钟陵运粮，钟陵城池之险远胜武州，荣大公子，西南军围武州月余未曾攻下，伤亡数千，这次钟陵打算围多久？”
荣世安道：“这次自然吸取武州之教训，围城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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