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荣光弼是个极喜欢大排场的人,隔不久,他又在演武场摆下军阵,邀请萧家皇子和公主前来观赏。
起初稚阳还很有兴趣,可是来了一看,又是几个壮汉轮流摔倒的表演,一个多月接触下来,她觉得西南王军并非没有实力,但荣王爷只展示一些花里胡哨的,而有些实用的军阵看着笨拙质朴,他便不会露出来。
下面的军阵在变换花样,看台上的稚阳觉得没劲,想偷偷溜去找越渟习武射箭,她正想离席,旁边的景阳忽然按住她的手。
“等一下,接下来有你想看的。”
听了哥哥的话,稚阳朝台下看去,忽觉浑身发冷。
演武场的西北角不知何时冒出一队黑甲骑兵,大概有十几人,各个都头戴铁胄、手持长枪,而为首的骑兵统领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支看着很沉的长槊。
战马凶猛,铁蹄踏地,和人一样,也穿着精良的铁铠。
稚阳看到他们的一瞬间,便觉得脊背发凉,手指紧紧抠着扶手,心中的恨意源源不绝。
这些骑兵,就是祁人令人闻风丧胆的具装骑兵!
荣光弼却不以为意,笑道:“这就是殿下带来的精兵?这身铠甲真漂亮。”
景阳微笑不语。
荣光弼又道:“只是这人数实在少了点,现在场上我的军阵可有八百多人,几个人围起来就把人能拽下马,殿下真的要跟小王赌这一把吗?”
景阳点头,“足以,不过是比武演练,无需性命相搏,只希望荣王爷的人不要受伤就好。”
荣光弼大笑,“好好好,那小王传令下去,叫我的人也别伤了殿下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
景阳:“荣王爷客气了,那我们何时开始?”
荣光弼:“我的人早已摆好军阵,何时开始,就由殿下发令吧。”
西南兵这边早已严阵以待,皆手持长刀和藤甲,军阵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景阳站起身,朝西北角的骑兵首领示意。
那红衣骑兵勒住马首,马儿昂头长嘶,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领头的马瞬间一跃而出,迅疾提速,直冲军阵而来,剩下的骑兵全部紧随其后,一齐冲出,十几匹马面对数百人的军阵毫无畏惧,那气势仿佛他们就是千军万马一般,尤其是领头之人横槊在手,气势汹汹,一骑当先冲向军阵。
稚阳不由得屏住呼吸,骑兵飞驰而过那一瞬,太阳照射下,马身上刺眼的光茫闪过她的眼睛。
红衣骑兵挺出长槊,一时万籁俱寂,谁也不敢发出声音,眨眼间,便是两兵相接。
荣光弼所说的,一群人围上去就能把骑兵拽下马,此时绝无可能。
因为没人敢以肉身去阻挡一匹奔驰中的铁甲烈马。
稚阳亲眼见过,连祁兵自己都不敢。
严密防御的军阵在接敌之前便已崩散,直面铁蹄的步卒们唯恐避之不及,被踏于铁蹄之下……
不想粉身碎骨的步卒纷纷后退,转眼间,军阵便被骑兵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前逃后躲,失了阵脚,乱作一团。
荣光弼目瞪口呆,景阳摇摇头道:“看来胜负已定。”
停战的号角吹起,骑兵们纷纷勒住马,其实他们在冲向人群时早已放慢了速度,并以布包住枪头,以免在这次演练中出现伤亡,饶是如此,步卒中还是踩踏纷纷,伤了不少人。
景阳诚心诚意赞扬道:“荣王爷的士卒果然训练有素,伤者比我想象得要少。”
荣光弼干笑两声,“殿下真是取笑小王了……”
这时那十几个骑兵策马来到看台前,纷纷下马向台上的皇子公主王爷世子行礼。
荣光弼立刻收敛不满的神色,又恢复以往的客套,“不知这位勇猛的骑兵统领是……”
景阳抬手示意,为首的红衣骑兵脱下铁胄,露出一张年轻气盛的脸——
稚阳惊讶喊出声:“谢建章!”
谢建章听见台上稚阳喊他,众目睽睽下他匆忙冲稚阳咧嘴一笑,连忙又恢复正经,不敢在皇子和王爷面前造次。
稚阳这一声,站在一旁的荣氏两兄弟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对谢建章都有些看不顺眼。
荣光弼:“原来这位勇士姓谢,不知与当年忠心护国的谢石屏将军有何关系?”
景阳:“建章便是谢将军的三子,我与妹妹常年躲避祁人的追杀,多得谢家鼎力相助,如今建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荣光弼连忙道:“久仰久仰,谢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父亲恭维那个谢建章,荣世安更觉不爽,在一旁冷言道:“真是厉害,一来便给我们西南军来个下马威。”
景阳知道这一场比试下来,荣王府的人必定怏怏不服,他解释道:“其实我让建章来与众军比武,并非是要打压王爷的锐气,只是想向西南众勇士展示祁人惯用的打法,祁人擅长马战,他们的战马高大壮硕,装备更加精良,若未曾训练过应对具装骑兵冲锋的方法,别说几百人,人越多越混乱,更容易踩踏,恐怕就会被战马冲得越惨烈。”
荣光弼点点头道:“殿下的苦心我自然明白,既然小谢将军如此厉害,不如让他来教授我们西南士兵,训练他们应对祁人冲锋之法。”
景阳点头,心想这个荣光弼确实不糊涂,不愧是这么多年在西南边隅独霸一方之人,并不是什么固步自封之辈。
———
西南山风湿润清透,山形也极为秀气,在山中随意走一走,便令人心旷神怡。
稚阳今日想去演武场找越渟,路上却遇见谢建章,他穿着一身英挺的盔甲骑在马上,与从前判若两人,只有那张脸还给稚阳熟悉的感觉。
一见到稚阳,谢建章便咧开嘴笑了笑,自然而然两匹马并排,一起向前走。
“阿稚,好久不见了。”
“嗯……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替哥哥训练骑兵。”
谢建章嘿嘿一笑:“昨天我是不是特别英俊潇洒?”
稚阳也笑着打趣他,“本来是有一点点帅气,可惜摘下铁胄露出脸,那点帅气马上就荡然无存了。”
谢建章摸摸自己的脸,故作诧异道:“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我的脸才是最英俊的啊。”
说完稚阳和谢建章一起笑起来,他这副样子令她觉得安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他们还是儿时的玩伴。
快到演武场时,谢建章的马慢下来,他犹犹豫豫地说:“阿稚,景阳哥跟我说了,我没有意见,我什么都听景阳哥的……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稚阳骑在马上,望向前路,回答他:“我当然想好了,对我们来说,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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