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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围山

小说:

救回盲眼帝师后

作者:

青山横

分类:

古典言情

山下火光一线一线逼近,雀山几条下山道皆被祁兵封死,如今只剩上山一条路。

马车再次摇晃,车中只余稚阳辛何足,与那重伤之人。

那人仍昏昏沉沉,稚阳见辛何足从药箱里取出瓷瓶,倒出数枚乌黑药丸,又摸出一只小铜钵,将药丸投进去用药杵捣碎……随后辛何足要够旁边酒壶,稚阳顺手递过去。

“有劳公主。”辛何足倒出壶中烈酒化药,稚阳光是闻着都觉又辣又苦。

只见辛何足扶起那人,捏住下颌,将药酒一点点灌入口中,烈酒入喉,苦辣直冲鼻腔,那人猛得呛咳起来。

稚阳瞧着于心不忍,取手帕帮他拭去嘴边药渍。

那人咳了许久才缓下来,稚阳在旁仔细打量,那人蒙住双眼,面白如纸,半张脸瞧着却极年轻,怕是年纪比哥哥还要小些,若非遍身血污,原该是个俊秀之人。

“他是什么人?”稚阳低声问。

辛何足道:“公主需问殿下,老夫可只知听令救人。”

“那他定是对哥哥极为重要……”

马车猛得一顿,稚阳向前栽去,紧接着车厢下沉,药箱打翻一地,车中三人齐齐滑至一侧,撞在车板上,痛得稚阳眼冒金星。

外头车轮空转,只听侍卫喊道:“不好,马车陷进去了!”

“阿稚!”谢建章抢先掀帘,伸手来拉,稚阳拍开他的手,指着那重伤之人,“先抬他出去。”

谢建章强忍不快,将人背出车厢,稚阳随后爬出,又将埋头捡药瓶的辛何足也拉出车厢。

马车深陷泥水,其余人冒雨推车,肩膀抵着马车,脚下却一滑再滑,使不上力,非但推不出,马车反而陷得更深。

景阳只得下令弃车,只带上水粮,命侍卫轮流背负重伤之人。

不多时,前去探路的侍卫折返,“殿下,西面山道上也尽是祁兵,唯独山北距官道最远,祁兵还未合围。”

谢建章道:“看来只剩北面可走,我们走山道会比祁兵从官道更早到,趁他们未将北口围死,我们便能脱出,况且两山峡口之处,骑兵施展不开,他们追不上我们。”

景阳看他:“有把握吗?”

“运气好,所有人一道冲出去,运气不好的话……”谢建章扯了扯嘴角,似已下定什么决心,“景阳哥放心,拼了我这条命,我也叫你和阿稚平安出去。”

景阳点头:“好,那便向北。”

许是方才吃下的药起了效用,谢建章背上之人忽然哑声道:“放我下来。”

谢建章道:“你说什么?”

“放我……下来……”

谢建章看向景阳,景阳颔首默许,他便将那人放下。

稚阳从旁扶住,帮他靠坐于岩石上。

景阳走近,立在面前,“夏少傅,有话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脱出祁兵封锁。”

那人摇头,因眼上覆布,辨不清他神情,他气息极弱,吐字仍费力,“不能去北峡。”

谢建章皱眉:“你什么意思?”

“去北峡……是自寻死路,他们既已封山,不会独留北面……”那人咳得浑身颤抖,话不成句。

谢建章忍不住道:“景阳哥,你信一个连眼睛都看不见的人?他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知。”

那人缓缓道:“雀山,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是被谁所围。”

谢建章冷笑:“你自然知道,来的都是你的旧同僚。”

那人不再理会,侧身伏于岩石上,瘦削指节抠入石缝,说道:“把我留下……带着我,你们走不远……”

稚阳见他背脊起伏,知他仍在忍着全身痛楚,他伤重至此,再跟着如此奔波,怕是撑不住。

哥哥却俯视着他,语气冷硬非常,“绝无可能。”

稚阳转身劝他:“你留下来,一定会死的。”

谢建章:“阿稚,不必对他这般好,此人可是祁臣,这些祁兵便是他招来的……”

“够了。”景阳打断,“建章,依你所言,先往北走,路上再行决断,未见峡口,谁也不许妄动。”

那人无力再言,景阳命侍卫将他强行拖起,辛何足赶忙伸手拦一下:“殿下,伤口会裂的。”

景阳转身一挥手:“那便架起来走!”

稚阳心知哥哥是真动怒了,为救此人,代价太大,偏生他还不领情。

———

自山顶突起望去,能见北峡,两山之间漆黑一片,静得反常。

谢建章心中犹疑,仍请命前去一探。

得景阳允许后,谢建章带两名身手敏捷的侍卫,摸黑前往北峡探路。

不到一炷香功夫,他铁青着脸回来。

景阳问道:“如何?”

谢建章咬紧牙关,“他说中了。”

稚阳闻言,目光不由得落在那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人身上。

谢建章道:“峡口内外没有火光,静得出奇,乍看像是祁兵还未到,可泥里尽是遮掩过的蹄印,草木被踩折。两侧坡上隐隐有石堆。我们若进去,前路一堵,后路一断,不必骑兵冲阵,滚石便能将我们全砸死。”

蒙眼之人此时仍清醒着,开口道,“能有这一番布置,恐怕几天前祁兵便到了。”

谢建章别开脸,不去看他,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景阳恨得切齿:“竟设层层陷阱诱我入彀,好狠毒的心思。”

那人顿了顿,低声道,“围而不追,留活路为饵,是骁骑将军晋茯的惯用手段,他便是东宫直属的亲军。”

谢建章道:“东宫?此番幕后,是祁朝的狗太子?”

那人却不再接话。

景阳沉吟道:“晋茯,我听过此人,执着狠辣,但凡咬住,不见骨不撒口。”

那人又道:“晋茯为人谨慎且有耐性,就算你们没有中伏,也难逃他的绞杀,他一定是先封住雀山诸道,分数队骑兵,自山脚向上推进,分线合拢,直到将你们逼入绝地,待缺水断粮时,再一举清剿……”

许是他话说得太多,声音渐哑,身子有些摇晃,辛何足将化好的药汤递到他嘴边,他却偏开头,低声道:“不必,省下这些药罢。”

稚阳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喝了它,此药能助你恢复精神,若你又昏过去,岂非更拖累我们。”

那人默然片刻,接过铜钵,仰头灌下。

此时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他,待他继续说下去。

景阳问道,“那你说,我们该如何脱困。”

那人蹙眉咽下苦药,再次开口,“他们堵得住路,却堵不住山,樵夫、药农、猎户……熟稔雀山之人必有许多隐中小径可下山。”

景阳点头:“好,便按你说的做,我们所带水粮不多,不能跟晋茯耗下去,水渠旁有采山货人歇脚的棚子,或许有人知道下山的小路,先去探问一番。”

一行人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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