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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12.

小说:

靡它

作者:

焱火年年

分类:

现代言情

腊月,暮岁。

S市接连两场降温,入冬的潮人青年们还手忙脚乱,城市的圣诞氛围已然溢出来。

孟圆现在多宿在周芑这头。

周芑因着右腿的原因,家里中央空调早早就起来了,温度也调得高,南方阴丝呱嗒的冬天,这里无疑比她家适意。然而,即便这样温暖,天天早晨给周芑喊起来吃早餐,孟圆也是老大不情愿。

这天,孟圆海淘的一套玛瑙红练功服和一套勃艮第红练功服套装到了,下班前她就急吼吼截图取件信息,交代周医生,回家帮她取快递。并且,“急急急!!!”,以表达她的迫不及待。

周医生口罩都遮不住的笑,拿着手机,同那厢的人保证:[使命必达!]

又是来串门子的肖俊文,眼皮子底下的八卦又怎么能放过。他做贼似的凑过去,“哦哟,嘴角要挂到耳朵上来啦,要不是女朋友,我从此退出江湖。”

周芑好心情不和他计较,更难得调侃他一句,“啥江湖,太极江湖呀,个么少了师兄当真是损失。”

肖师兄大吃一惊,转了性的小师弟不对劲,“谁呀!我讲对了对伐!”

周芑是懂怎么治师兄的八卦魂的,“哪能回事,师傅没跟你透露一点?”

“嗯?”

“啊!侬是港……”肖师兄暴走,“周小七,以后我有什么消息你也别想知道了。”

小七不以为然,“嗯,只要你摒得住。”

没讨得甜头的肖师兄抓心挠肝般的难熬,偏偏最后一点面子不能丢,头也不敢回地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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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圆裹着件深空灰的泰迪熊大衣,刚进门就喊周芑,她要看她等了一周的练功服。

“没洗掉吧,我要先试一下的。”

周芑撑着一对肘拐,从厨房里出来,面色平平望着一心只有新衣服的人,“你微信交代两遍了,给你拆了快递盒,衣服放换衣间啦。”

嗯,孟圆满意点头,周医生做事我放心。

拖鞋没趿好就脚下匆匆的人跑到一半再回头,钻进厨房间,她不急了,衣服哪有人重要。

孟圆轻盈闪身到周医生面前,双手捧住周医生的脸,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再整个人挂到周医生身上,笑吟吟朝毫无防备的人,“谢谢,奖励!”

周芑来不及喜,冰凉的一双手和冷冷的唇,当真给他一激灵,偏孟圆再没有征兆的,树袋熊一般大半的重量交给他,惊得周医生赶忙松了右手的肘拐,搂住身前的人。他左手牢牢撑着拐,晃晃悠悠跳了好几步才稳住两个人的重心。

周医生还是由衷的笑意,“谢谢你的奖励。两只手冷冰冰,里头也不晓得多穿一点,本来就气血虚脾胃寒。”他一只肘拐挂在小臂上,抬手去捉她环在他肩上的手,握一下再去试她手腕的温度,还好,手腕不算凉。

孟圆抬眸,认真且幽幽的眼神瞧着啰嗦的周医生,挣开他,“你怎么晓得我里面穿得少。”她存心促狭人。

果然,周芑脚下再挪了挪,放开她,肘拐撑地稳住自己,哑口望她,耳廓同耳垂都红了。

孟圆摒不牢哈哈笑起来,他就喜欢看一本正经的周医生隐忍不发、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点可爱!

她还想去拨弄某人搭在额前的头发的,周芑微微仰头躲开了,“先去洗手。”

孟圆气鼓鼓,“诶,侬当心噢!想吃排头啦!”她怪周医生的洁癖症。

周芑无奈一笑,要去牵她的手,却给她避开了,“先洗手吃饭好呀,阿姨今天烧了腌笃鲜和白米虾,还给你拌了沙拉,淋的油醋汁。”

“啊……”孟圆又爱又恨的哀嚎,“你又带好吃的回家,我马上要演出的。”下周末就要跨年,正好是《玉簪》的二巡回到S市的收官演出,以及,团里再次创排的经典舞剧《红楼》的新年首演。

“爷爷下午有门诊,从家里带来的。尝尝鲜好啦,不要你多吃,”周芑催她,“控制摄入量不会影响体重。”

“少来,那你还晓得天天要运动,还讲不影响。”

周芑这个月开始,十分自律地每晚都要在家做些核心和腿部训练。他担心最近体重增了2斤,体重增加必定给残肢增加压力,他右腿的情况大概难承担。孟圆当然也明白,控制体重同样是他很重要的任务,偏她要别苗头。

周芑闻言有人不讲理的控诉,无辜相地辩白,“讲讲道理,我最近吃了孟小姐多少剩饭的,啊。”

哈哈哈,孟圆没忍住破功,再要去“奖励”周医生。

夜饭后,孟圆先试穿了玛瑙红的练功服套装,长袖U字后背的贴身运动上衣和高腰紧身瑜伽裤。镜子前比了比,她抓起另一套勃艮第红的修身长裤,去隔壁房间找正在运动中的周芑。

“会不会太亮了这一套,”身材窈窕腰细腿长的人转一圈,抖抖手里的裤子,问周芑的意见,“这件衣服搭这条裤子会不会好一点,我可以错开搭配的。”

周芑换了运动短裤,穿了残肢套正拿弹力带练腿呢,扭头朝门口望过去,一瞬间目光定格在那抹红色人影上。

小半晌,周芑招手,要她过来。

孟圆走过去,巴巴望着他,还想转圈展示的,骤一下给人捞到怀里,跌坐在有人的腿上。

“组撒啊!”

雪色的皮肤裹在这样明调的红里,周芑仰头的眼眸里似有星子,“很好看,太好看,你说得对,应该换个搭配。”爱意从来就该是私有的,所以他也把他的私心告诉她。

孟圆独一份的美好,他也想私藏。

孟圆温柔地斜乜着他,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拿起来手里的勃艮第红,掼私心昭昭的人。

周芑也轻笑着,一手攥下来眼前的红色。

顷刻,孟圆颔首垂眸,一只手去捉周医生薄肌的手臂,另一手穿过他的发丝,喃喃的娇嗔,“这是我的新年战衣,你敢撕它我就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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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敏和王志诚认识,是她才退,上老年大学的时候。

王志诚是中学美术老师,早年妻子因病离世便一直一个人养育女儿。退休那年,女儿留在了新加坡,工作并组建了家庭。他一人孤单,后来从老年大学的国画班学员应聘成了老年大学的国画代课老师。

起初袁敏是全然没有再婚的打算的,都这个年纪,且早没了那些向往同热情,婚姻到头来,最圆满不也就是有个合得来的伴么。

可王志诚却坚持,老年人就该忽略自己的感受,就该放弃对生活品质和爱情的追求?学艺术的人总归要感性也浪漫主义些,既然两人性情相投,也都有心对方,他就希望他们能名正言顺的续了今世的缘分。他甚至约了自己的女儿回国来,很郑重地交代了袁敏。

王志诚也足够诚恳,他说其实也有私心,他们的年纪总归不会越来越轻,以后有个病痛,他们有个知冷暖的人互相扶持,到底两边的女儿也能少些操心。

最终,还是这一句打动了袁敏。袁敏也很快同孟圆交了心也交了底。

两家的女儿都是独立且通情理的人,于是,两位老人未免一桩好事反生出什么龌龊,做了一应的协议公证,在两家孩子们的见证下成了正经的合法夫妻。

这厢,江南人家的冬至,大都还讲究老传统的。每年冬至前两天,袁敏都要回老房子提前准备些扫祭的食物和锡箔元宝,他们下一代的小宁(小孩)大概都要不太懂这些了。在往上的人不讲,总归她还在,就会和孟圆祭奠祭奠孟维民。

老房子,袁敏甫进门就察觉点不对劲,虽说上次电话里不欢而散,但她还是同女儿有微信联系的。孟圆最近没有出差的行程,家里哪能这么空寂寂,没有点生活气。

袁敏房间阳台厨房间的兜一圈,老母亲掐着时间,硬生生等到了七点半,才给孟圆拨了电话。

“侬在啥地方。”

“组撒啊。”孟圆也和妈妈动脑筋。

到底母亲大人的天然压制,“冬至了晓得伐,你现在心头是长草了,不记得姆妈连你爸爸也忘掉好啦。”

“妈妈……”孟圆心头一凛。

袁敏哼一声,“你当真出息了,我告诉你,不管你在谁家里,现在马上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嘟一声被挂掉,孟圆面色跟着寡下来。

对面的周芑搁了碗筷,“怎么了。你妈妈……”

孟圆原本也没什么胃口,索性站起来,大义凛然的口吻,“我妈妈好像在我家。没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别担心,晚点给你打电话。”

周芑一下握住她的手,急吼吼扶着桌沿起身来,“等等,我陪你回去。”

孟圆望着周芑有些为难,一时没说话。

“孟圆,至少,我必须送你回去。”周芑改口也是体恤的让步。

“不是的,周芑。”孟圆难过极了,去到他身前就要抱住他。

周芑小蹦跳着挪了挪位置,圈住她也回抱她,“对不起,孟圆。”

孟圆抬眸,不肯他瞎讲八道。她告诉周芑,她只是怕妈妈的急脾气,一时转不过弯也有些专断霸道,“可是她还是很心软很善良的人,周芑,她会喜欢你的,真的!”其实,妈妈也很不容易。

袁敏是隔壁S城人,当年考出来并且留在了S市,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审计工作。然而,孟维民本地的家庭,下面还有一位亲兄弟,老母亲从前总偏心些小的,又不大满意老大找了个外地儿媳。袁敏本来就要强,这口闷气只能暗暗憋着。

后来,孟圆出生。老人家老思想,再赶上还是计划生育政-策,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老太太更是从来没帮袁敏搭过一把手。夫妻两个都忙,袁敏还是咬牙扛下来了,也才有了孟圆后来上舞蹈班的机缘。

袁敏眼见着日子往后一天天好起来,偏偏孟维民出了事。一家子老人、叔子,本就不是同心同气,更不用指望这时候有什么良心发现了,普陀法院门口还有多少拆迁遗产问题闹龌龊的至亲呢。

到了,一家人为了孟维民的抚恤补偿,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从此,孟圆在S市没了亲戚,而袁敏宁愿担着人家戳脊梁骨的话,替女儿守住了老房子和老孟拿命换来的三分之二的抚恤金。这也是他唯一留给女儿的。

周芑屈起右膝抵在餐椅上,稳稳地也紧紧地扪住孟圆,抬手揩了揩她脸上的泪,再拿面颊去贴贴她的额头,“我明白的,孟圆。”

“我先送你回去,不要让你妈妈等久了,回家也好好同她讲,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

孟圆推开门,袁敏开着电视却没开声音,人就这么枯坐在沙发上,不晓得在想什么。

“妈妈。”

“一个人回来的。”袁敏挑女儿一眼。

“我要他回去的,”孟圆走过来,笃定的口吻,“因为,我点话想先同你讲。”

袁敏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想讲什么,要替你那个朋友讲什么。”

孟圆其实有点气妈妈这样早早先入为主的态度,可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地同妈妈讲周芑。她讲他们相遇,讲爸爸的事故,讲周芑的人,也讲他的腿。

待孟圆语毕,一滴眼泪悄然滑下来,袁敏仿佛憋着一口气,久久没有出声。

许久,袁敏稍稍颤抖的声音,早没了气势,“作孽……”

她眼里明晃晃的矛盾,“你就一定要认定他啦?就非要找他不行么?”

“妈妈,我从前都听你的,只有工作不如你的意,这次,你至少不要带着偏见否定他,至少等见一见他呢。”孟圆蹲在袁敏的脚边,抬头看她,更似祈求。

“讨债居!你感情就能如我意啦?”袁敏终归叹息一声,“你喊他来。”

“啊?”

“现在?”

袁敏不为所动地盯着女儿的脸,“现在!怎么,这点周折都担不得,现在就这么矜贵,你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

“给他打电话。”

五分钟,冷空气的家里响起来敲门声。

孟圆满心满意走过去,“你怎么就来了。”

“嗯,在楼下,怕你找我。”周芑低头细细看她的脸,也轻声细语。

他也抬头去看里头坐在沙发上的人,偏中式的衣裙,干练的卷发盘发,眼神里看得到精刮。圆满的脸上,皮肤依旧白皙,看的出细纹也看得出年轻时后的风姿。

“阿姨,您好,我是周芑,孟圆的男朋友。抱歉打扰你们,也很抱歉,今朝有些匆忙,礼数不周,请您见谅。”周芑规矩地问候。

袁敏只是轻轻颔首。

孟圆远远求妈妈一眼,再转头拉周芑的手坐下来换鞋,“不要讲客气啦,先进来。”

“坐吧,我听孟圆说了你的情况。”袁敏打量他片刻,倒是好模样,可惜,“你不要怪我不太礼貌,听说你的腿不太好?”

已然别人家女儿的人,这时候才记起来要给母亲拿茶水,也给周芑拿了茶水。当然,事出突然,她现成加热了一瓶东方树叶,分装在两只复古玻璃杯里。

“姆妈!”茶水方端出来,她急吼吼打断母亲。

“组撒,要在一起这些还问不得啦。”袁敏投女儿一样。

周芑冲孟圆笑一笑,“没事,这些都是应当的。”

周芑在右小腿接近中段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这里往下,截肢了。偶尔会有些不适意,但保留了膝关节,平时走路生活不影响,包括开车,都没问题。

他亦始终端坐,恭敬的态度,不卑不亢,一一再答了袁敏从年龄,学习学历,工作到家里的一应盘查。

“其实,你父亲从前辗转联系过我,因为他爸爸牺牲的事情。我想这样重情仁义的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总归不会差的。”然而,袁敏一个转折,“不怕你不高兴听,我只想她找个普通家庭,老人没负担,男孩子不要有兄弟,我女儿是个实心眼的,不是多活络的人,怕也不擅长讨长辈亲戚欢喜。我原本也希望男孩子人踏实,工作稳定身体要好就行啦,她跳舞跳了快20年,讲实话,一身伤,上年纪了肯定要遭罪的,至少男方靠得住我也安心点。”

“阿姨,我腿不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是我一直很认真保养自己的身体,除了右腿截肢,我每年的体检报告都很健康,请您相信,我有能力照顾好孟圆。我尊重她的职业和梦想,也很清楚她身上的伤病,还有她的体质,我都清楚。我爷爷和我父亲都很喜欢孟圆,他们在骨伤科比我更专业——”

“小周,”袁敏到底笑了,“我晓得你的心思,你先听我讲完。”

周芑亦觉失礼,连连道歉,“对不起,阿姨。”

“孟圆做什么都是认准了就难回头的,或许还就是天意了,他爸爸最惯着她的,你也算他爸爸见过的人。”

“妈妈。”孟圆已经带着点哭腔。

“你也不用喊了,儿女债吧。既然要在一起,就给我好好相处,好好过日子。我不用你的保证,小周,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女儿平安,快乐。哪天你假使做不到,你好好把我女儿送回来就好。”

孟圆还没等袁敏讲完,已经扑到妈妈怀里掉起泪来。

“我明白,阿姨,您放心,我记住了。”周芑郑重也动容,大概母亲也肩负着父亲的责任,才会有这样一番用心良苦的话。

袁敏说她要走了,闹到现在,老王电话也来了好几发了。

周芑立马起身,自觉要送她。也这时候,周芑小心谨慎地问袁敏,“阿姨,您是不是睡眠不大好,会不会偶尔偏头痛。”

袁敏惊讶极了,再次抬眼打量这个一表人材的小伙子,“我一贯的毛病,以前工作的时候精神都要高度集中的,我是做审计的。”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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