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城楼在夜里还是太过骇人,百姓轻易也不会上前。程淼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城门楼顶上将鸟放飞,回首看向城内的烟火。
在最中间的皇城灯火通明,就如一把大火点燃了所有宫殿。
“真漂亮,”程淼喃喃,“也不知过了明日,下次再来看又是什么时候了。”
等了这么久,那只东逃西蹿的小老鼠可算是出来了。最后一位极乐系叛徒藏在程家眼皮子底下的江南,游历这么多年还没发现,真是丢脸。
不过也算是找到最后一个了,自己也能回去交差,也算是给父亲一个交待了。
恍惚间,三人轻轻落在程淼身侧,腰上别着灰色腰牌,暗红色的墨在牌上写了‘清安’二字。
为首的女子恭敬道,“家主,江南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五日到那后就可动手。”
“各色解药都带上,人要活的,属于我们两系的债该一点一点讨回来了。”
——
周灵均与程淼两人之间传信只需四日,待看到回信时,她将按捺不住要出门的裴终拦住,“殿下就这么不愿陪我?”
“怎会,”裴终坐在她身旁给她揉肩,“这不是怕人跑了,机会难得。”
“这机会怎就难得了?”周灵均倪了他一眼,“殿下这么着急,是急着回京做甚?”
她有些看不懂裴终为何这么急,横竖人已经盯着了,跑不了。
裴终着急,万一顾闻和顾章两人将账本销毁了,那他怎么完成父皇给他的任务。
‘咕咕’‘咕~’
闻声,周灵均回头看去,一只黑斑鸽正停在窗棱上,棕色的脚杆上绑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筒。
“来了。”
她抛开还在肩上按揉的手,起身去将鸟抓进房里。
里头的字纸打开,周灵均避开探头过来的裴终,将上头的话看完。
裴终只得怏怏地坐在一边,等她回头看去时,幽怨地眼神已经快把她吃了。
“阿终,”周灵均跨坐在他的腿上,“淼淼说那人等她过两日来安排,程家四系极乐系和太上系当年叛出,这是最后一个极乐系流亡在外的人,怕是有不少毒在手上。”
“可若是顾章和顾闻将证据毁了,回京城后,三皇兄必然会对你我赶尽杀绝,”裴终低声道,“我舍不得你同我去边关守着。”
周灵均用手将他耷拉着的嘴角往上扬,“总归不过是从边关来,回边关去,边关不过是没有京城繁华,又何必担忧这个?”
“可我舍不得你用不了最新的脂粉,穿不了最好的衣裳,”裴终又将嘴角耷拉下来,“因我被拖累,还不如当初什么都不做。”
“阿终这是后悔娶我了?”
裴终没回她,只是盯着眼前人的脸,吻了上去。
程淼刚赶到淮安也不管天色已黑透,拉着周灵均和裴终夫妇两人赶去程失所在之处。
看到出现在门口身着家主特有的深紫外衣和黑色长裾的程淼,还有身后跟着的两个暗桩时,程失笑了,“没想到当年画眉系那个六岁的娃娃都这么大了,还当上了家主。”
“程失?”程淼缓步走进来,“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居然甘愿躲在这里苟且偷生,害我找得好苦啊。”
“我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今日过后,程家要有新家主了。”
话落,程失捂上口鼻,往程淼面上扔了一把药粉。后者躲闪不及,不慎吸了不少,弯下腰开始咳嗽。
站在门口的周灵均看情况不对,就要进去帮她,却被程淼带来的人拦下,“这点毒对家主无碍。”
程失似是听到她的话,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笑道,“当初你父亲瞒着整个家系,为救你用毒锻体,还让你因此在当年躲过一劫。
不过这毒,可是专门为你研制的,希望家主,不,先家主喜欢。”
“什——”
程淼一开口就发觉不对,鼻窍有些发凉,复又开始变热。
周灵均看到不对,进去赶到她身边时,在程淼身后的两人一人忙将她扶住,另一人去把程失绑了。
作为外男,裴终能做的也就只有在送人时在外面驾车,同还没有伤愈的十一一左一右坐在两边,中间夹着程淼带来的人。
“这是去何处?”十一察觉这并非来时走的路。
坐在中间的女子解释道,“程家在江南各处都有一个据点,淮安这处在淮泽腹地,因着离程家最远,每年都会有不少解药机巧运过来。家主去客栈、请大夫太过显眼,这是最好的去处。”
淮安据点被安排在了地窖里,说是地窖,不若说是在地底新建了一座宅子,上面是被烧的发黑的木宅。
前往地窖时,周灵均看到一侧地上类似于几处牌位的木炭时,心里隐隐察觉这地有些不对,忍不住发问,“这里,是最初的程家祖宅?”
“非也,”女子一边开门一边解释,“这是程家极乐系的祖宅所在,当年这里被一把火烧了,族老干脆直接将此处变为据点。”
和周灵均想的不一样的是,门开之后,里面不是一片漆黑。
各间屋子都有五个烛架,上面燃着异于常态的烛火,将每一个角落都照的极亮。
周灵均在最里间守着程淼,裴终和十一等人在隔壁审讯程失。
女子熟练地将程淼放到卧榻上,从一旁的屉箱里抽出一屉,里面摆的满满当当的白瓷瓶。
“左二上三,”程淼用手捂鼻道,“右一上四。”
“会不会太过了些?”女子有些犹豫,“按理说,她不会有这么强的药材。”
程淼摇头,“这药比我想的要猛烈,她怕不止对我一人用过。”
周灵均盯着程淼服了药,看她的脸色好转才放下心。
“你当真要吓死我,”周灵均怪道,“她到底对你撒了什么,竟是让你如此紧张?”
“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程淼淡道,“左右她也只是个半吊子,出不了什么大事。去他们那边瞧瞧,我倒是好奇她是怎么用姚家来庇护自己的。”
周灵均对程家之事不太了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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