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凉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有些坑洼的泥地上。
林晚坐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折叠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红桃七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男生。
每当打牌的时候只要看到陈宇林晚的思绪就会像被风吹动的风铃不由自主地晃荡到另一个人的身上——陈宇的弟弟陈默。
从七岁到九岁那是林晚记忆里最纯粹最快乐的两年那时候陈默就像一个小尾巴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们一起在田埂上抓蚂蚱一起在夏夜的星空下数萤火虫一起躲在陈宇家的柴火垛后面分享一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那两年的时光好得像是连体婴而这一切陈默的奶奶都是见证者。
后来陈默跟着父母去了大城市便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偶尔听大人们提起说他回老家的时候林晚刚好回城里了两人的时间总是完美地岔开久而久之那个跟在她身后喊“晚晚姐”的小男孩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今年的某一天周晓和陈宇在院子里打牌六缺一非要拉着林晚凑数。
当林晚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林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夕阳的余晖刚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那一瞬间林晚的呼吸都停滞了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手心沁出了汗。
是陈屹吗?
不不对。
当林晚走近才看清了他的脸那股刚刚涌上心头的悸动瞬间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因为多年未见而是因为林晚早就忘记了他的模样。
眼前的男生眉眼间虽然还有几分小时候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属于成年人的棱角和疏离但是他已经有了小胡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淡淡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这是我弟陈默”陈宇笑着介绍顺手拉开椅子让我坐下“小默这是林晚你小时候的玩伴还记得吗”
林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释然她轻声问:“陈默你还记得我吗”
陈默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礼貌而疏离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但很快又释然了是啊十年了谁还会记得七岁时的玩伴呢?
“没事”林晚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你不记得很正常我其实也快忘了”
陈宇在一旁打圆场:“哎呀小孩子懂什么记不记得的不过小默你小时候跟晚晚可好了奶奶以前还总念叨呢”
听到“奶奶”两个字陈默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晚知道陈默的奶奶在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因为雪天路滑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再也没有醒过来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塞糖看着他们满院子疯跑的老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牌局继续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打到一半的时候陈默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淡蓝色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烟草味。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陈默熟练地弹着烟灰看着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男孩那个连吃糖都会小心翼翼怕被妈妈骂的陈默竟然学会了抽烟。
十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太多。
林晚没忍住被烟味呛得轻轻咳嗽了几声。
陈默听到咳嗽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歉意也没有关心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将头扭向了另一边继续抽烟。
那个动作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一种拒绝。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没事”她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指了指院子里的其他人“这里有四个人抽烟呢怎么也能闻到不差你这一根”
陈宇还有一起打牌的两个爷爷都在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有些模糊。
林晚看着陈默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仅仅是十年的时间还有无数个她不知道的他独自走过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王爷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几瓶冰镇的可乐。
“来来来打牌辛苦了喝点可乐解解渴”王爷爷笑呵呵地把托盘放在桌上。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最喜欢喝可乐了尤其是这种冰镇的一口下去那种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感觉能瞬间驱散所有的疲惫和烦躁。
可是当她数了数托盘上的可乐时心又沉了下去。
只有三瓶。
而他们有六个人。
王爷爷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他拿起一瓶可乐递到她面前:“丫头给你一瓶”
林晚看着那瓶挂着水珠的可乐喉咙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她想喝想得要命。
可是她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周晓和陈宇最终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王爷爷的手。
“没事没事王爷爷你喝吧”林晚笑着说声音轻快得连自己都骗过了“我不怎么喜欢喝可乐太甜了齁嗓子”
王爷爷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把可乐收了回去递给了旁边的陈默。
“那行你们年轻人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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