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见面时，薄钦上来先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哟，昨晚喝那么多，酒醒了吗？”
察觉到话音不对，叶明究表现得很谨慎，“嗯？”
“你断片了？”薄钦煞有其事问。
“昨晚我们在家看电影，不是兴致来了就喝了几罐啤酒嘛，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一下就醉了。”
“我还说留你睡沙发，没想到你怎么都不肯，我只好找了个代驾把你送回了宿舍。”
或许是天赋吧，明明也没提前准备，薄钦随口一编却像模像样。
“怎么样？头疼不疼？早知道你酒量这么浅，就让你喝果汁了。”
最后薄钦关心道，整个流程相当完整。
他来这么一出，最厉害的是前后逻辑相当完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然而叶明究完全没被骗到，昨晚......告白如果是假的，那他手上的戒指和消失的指尖滑板是怎么回事？
“我昨晚没喝醉。”叶明究简单申明。
“没喝醉你给我发的什么醉话。”
薄钦转瞬之间就翻了脸，“你自己不是还怀疑自己在做梦吗，怎么我说反而不信了？”
“如果是梦，那我们现在还在梦里，因为昨天到今天是连贯的。”
叶明究有自己的想法。
薄钦简直要被气笑了，刚叶明究没被骗到时他还有点欣慰，以为叶明究昨晚只是喝了点酒后有些错觉，没想到他还挺坚持。
“都一晚上过去了，梦有这么长？”他换了个角度质疑道。
叶明究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耐心解释道：
“梦里面的时间流速一般会比现实快很多，不包含跳过的睡眠时间，昨天加今天不到24小时，对一整晚的睡眠来说，这段梦境的时间并不算长。”
说的薄钦都快没脾气了，“你还专门研究过这些？”
直到看见叶明究唇角的微末笑意，薄钦这才发现他中了计。
叶明究哪有那么固执，就像薄钦想骗人玩，他也是故意的。
“好啊你。”
不再废话，薄钦直接一步上前，精准地扣住了叶明究的手腕，把人往怀里拽了一下。
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促狭和某种更深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逻辑这么清晰，看来你把昨天发生的事......记得很清楚嘛。”
叶明究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和动作弄得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后背却抵在了玄关冰凉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薄钦压低了声音，“梦里我压你脖子是落枕了，那嘴角疼算什么呢？总不会是有蚊子咬你吧？”
这句话像是在预告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叶明究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此前每一次薄钦都是没有预告的突袭，他现在觉得还不如直接亲呢。
“低头。”薄钦命令道。
在这段时间慢慢熟悉的，薄钦身上的气息强势地占据了他的空间，比任何酒精都更让人沉醉。
叶明究清晰感觉到薄钦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直到真正亲上，叶明究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一次薄钦明显不想那么容易放过叶明究，他咬上叶明究的唇瓣，下口不轻但也没留下什么伤口，随后他往里探了探——
等到两人分开，气氛一时有些旖旎。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此时有些明显，薄钦率先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憋着气，若无其事的转了转脖子，“进来吧，别愣在门口了。”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这还是薄钦认识到叶明究的身高后第一次抱怨这一点，他从前可没想过自己会交一个每次都要抬头才能亲到的男朋友。
叶明究还陷在那个带着侵略性却又缠绵的吻里，后背冰凉的墙壁与身前灼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听见薄钦的招呼，他慢一拍才被拽进了屋子里。
薄钦的右手还牢牢握住他的手腕，一刻也没放开过。
玄关到沙发不过几步路，空气却黏稠得迈不开脚，薄钦把人按进沙发时，指尖不经意划过了对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正跳得又急又重。
大概是觉得有意思，薄钦干脆把住了叶明究的脉，顺势就挨着他在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疼不疼？是梦吗？”薄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亲吻过的微哑，还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原本的“争执”话题，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下，变成了可以用来调情的话题。
叶明究的下唇微微发麻，还残留着被轻咬的触感。
然而他性格中倔强的一面，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发作了一次，
“事实上，疼痛并不能证明梦的真实性，在太过真实的梦境中，大脑会自己制造痛觉，‘幻痛’也是同样的原理......”
薄钦服了，这算什么？亲都亲过了，叶明究却还是没有他们会在一起的自信心。
“不是你的话，还能有谁？”他干脆掀桌，“叶明究，你觉得谁能配得上我？”
明确的点名道姓在沟通中非常有效，叶明究明显被震住了，薄钦摸着感觉他的脉搏都错了一拍。
同时，薄钦提出的问题对于叶明究来说也是非常值得思考的事情。
他并不认为薄钦是一个完美的人，只是对于他来说薄钦格外不一样而已，同时叶明究也明白一件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薄钦的性格。
而在所有喜欢薄钦的人中间，叶明究并不觉得自己比谁差。
如果说叶明究对自己没有信心，但他同样不会相信有谁能比他更好，更适合薄钦。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叶明究极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不。”声音带着点沙哑，但那份迟疑和混乱已然退去。
叶明究此前很少比较，无论是拿自己和他人比较，或是拿自己和以前比较，他都不喜欢。
大概是从前他父亲很爱拿叶明究和他理想中的后代对比，反而让他逆反了吧。
同样是和不存在的对象作比较，叶明究这一次却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这之间差的是他父亲和薄钦的区别。
两个人从出发点开始就不一样，他父亲不存在多少感情，薄钦......却是因为喜爱他，想刺激他，鼓励他。
叶明究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在所有喜欢薄钦的人中间，自己是被薄钦偏爱的那一个。
“这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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