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派的折子递上去，最快也要等上几日才能拿到调令。
晚些时候，沈凌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贤妃派人送来的。说她宫中的花开了，要举办赏花宴，问她伤势如何，请她前往，权当散心。沈凌瑶看着邀请函，眉头微蹙。
李泓祤神出鬼没的抱着把折扇从后面弹出个脑袋：“赏花宴？她可真闲。”
沈凌瑶点头附和：“是很闲。”
“那……我推了。”李泓祤迟疑地道。
“你不去凑凑热闹？”沈凌瑶又问。
“不必了。”
沈凌瑶将邀请函丢进李泓祤怀里：“去吧，看看他们要玩什么？”
李泓祤不情不愿嘟囔道：“玩什么？玩我。”
沈凌瑶神情一顿。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嘴上这么说着，到了赏花宴这日，李泓祤起了个大早，他站在寝殿里，面前摊了三四套衣裳。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又拿起一件烟青色的，翻来翻去半天，拿不定主意。
福顺在旁边一直等着，望了望外面日头，已经不早了，他壮着胆子问：“殿下，时辰不早了，您拿定主意了吗？”
“这件？”李泓祤举起月白色那件。
福顺点头：“好，这件好，衬您。”
“那这件呢？”他又举起烟青色那件。
“殿下，您底子好，随便哪件，都好看。”
沈凌瑶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场景，他拎着两套衣裳在面前左右比划。沈凌瑶懒洋洋靠在门边问：“挑个衣裳挑一早上？”
李泓祤翻找衣物的手一顿，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她今日穿了一套柔蓝色的常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腰间坠着一块白玉佩。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他目光在她蓝色裙摆上停了一瞬：“你穿蓝色好看。”
沈凌瑶对他这张像抹了蜜的嘴早就免疫了，抱着手臂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泓祤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件月白色衣裳，又看看她穿的那件蓝色，把月白色的丢回床上，转头对福顺说：“我那件蓝色的呢？找出来。”
福顺呆了一下，应声后忙去翻找柜子。
沈凌瑶刚从门口退出来，程英就来了。她今日一身素色常服，看见李泓祤，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李泓祤点头应了声，转头给自己挑腰带去了。
李泓祤换衣服的时候，程英给沈凌瑶递了个眼神，二人来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将军。”程英狗狗祟祟掏出一张纸条子递过去。沈凌瑶看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国公爷今晚来吗？”沈凌瑶问。
程英摇摇头：“听说贤妃娘娘给国公府送了帖子，被拒了，应该不来。”
沈凌瑶将条子折好递回去：“送去给国公爷，告知他今晚贤妃娘娘赏花宴，太子要去赏花。”
程英揣好纸条，转身离去。
李泓祤换好衣服出来，院里的桂花树下只有沈凌瑶一个人，蓝色的衣裙在桂花树下衬着地上落了一地的金色，颇有些赏心悦目的意味。
沈凌瑶回身就对上李泓祤的目光，意识到他在打量自己，沈凌瑶摸了摸脸：“你看什么？”
“爱妃今日这身裙子和桂花树很相配。”他一脸笑，在树下摇着扇子走向沈凌瑶。
……
贤妃的赏花宴设在御花园东侧的含芳殿中，花开了一园子。假山流水旁的空地上，一盆盆花团锦簇围得脚都落不下去，倒真有几分盛放花宴的景致。
李泓禛今儿去的挺早，站在廊下看下人忙忙碌碌地摆桌椅，铺锦垫，摆弄丝竹。脸上是得体沉稳的笑。
就连钰芽都受他影响，内心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泓禛哥哥，你看这个锦垫放在这儿合适吗？”钰芽笑嘻嘻地问。
“嗯，可以。”李泓禛点头。
“姑母说了，今儿来的贵客多，让人一会儿把您送她的江南春取来沏上呢。”
李泓禛双目放空，草草应了声。
贤妃无子。相比太子的吊儿郎当，十天半个月不照面，处处逢迎事事周到的李泓禛更讨她欢喜。
野心勃勃、向上勤恳的二皇子，和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太子，虽是有虚名在，可人身处局中，更喜欢权衡利弊，选个胜算大的。
而李泓禛就是除开太子外的第二个选择。
早些年贤妃也向太子示好过，可太子秉性懒散，不务正业，贤妃的示好他也视若无睹。倒给了李泓禛一个机会。
所以贤妃宫中的人对待李泓禛要更尊崇些。
而李泓祤一来，贤妃宫中的人便客套得显得生疏。
李泓禛站在廊下，看着李泓祤满面笑容地进来，身边几个和他一样的纨绔在讨论昨日的斗蛐蛐比赛谁更胜一筹，旁边恭敬的下人全被他忽视过去。
“大哥。”李泓禛笑着规规矩矩揖了礼。李泓祤客套地点头，应付了过去。甚至正眼都没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李泓禛有些恼。恼李泓祤的目中无人，还是恼他那一身吊儿郎当，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撇开眼看见钰芽，兴致勃勃抱着一盆花丛院中走来。
“泓禛哥哥，这是太子哥哥送来的，你看放在园子哪儿合适？”
李泓禛瞥了瞥那盆盛放的波斯菊，鼻孔闷闷出了道气，下巴一抬示意不远处假山下：“那儿吧。”
钰芽依他所指放好菊花，摇着步子来到李泓禛身边，脸上漾着笑，不自觉地透出几分羞涩向李泓禛靠了靠。
“泓禛哥哥，上次说的事，今晚……”
李泓禛望一眼李泓祤离开的方向，换了一副面孔，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就走。
钰芽在原地呆了呆。
“愣着做什么？跟我来。”李泓禛偏了下脑袋。
钰芽就蹦跶着跟过去了。
沈凌瑶的马车到得最晚，因为她绕路去接了廖飒年。掀开车帘，看了眼后面跟着的马车，满意地跳下来，伸手去掀后面帘子时脸上那笑得一个明媚。
连腰都跟着弯了弯。
“侯爷，您慢点啊。”沈凌瑶抬起臂弯，虚扶一把廖飒年。
廖飒年还当真应了：“你可扶好了。”
然后有模有样地摆着谱下来了。
一直摆到花园路口，他合起扇子拍了拍沈凌瑶抬着的手臂：“放下放下，一会儿太子爷看见，我又该栽了。”
沈凌瑶配合地直起腰。
女眷们在花园里赏花喝茶，男人们在廊下厅里饮酒作论，丝竹声声，语笑喧阗，好不热闹。
看见沈凌瑶和廖飒年从那头走来，管事的公公扯着嗓子一声吼。
“卫将军到——”
“安远侯到——”
含芳殿有不少人。贤妃娘娘坐在太后旁边，一身绛紫色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笑得端庄得体。太后正和几个老封君说话。
钰芽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宫装，头上戴着点翠珠钗，耳朵上的红宝石坠子是上月南疆进贡的。整个人打扮得比往日景致，在院里花朵的衬托下，确实养眼。
“太后万福金安，贤妃娘娘吉祥……”
二人规规矩矩行礼，太后在上首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好，快入座。”
沈凌瑶坐下环视一圈，李泓祤在院中和几个纨绔子弟饮酒，聊得正欢。
“凌瑶，伤势如何啦？可好些？”太后满目慈爱地问，沈凌瑶正要答话，太后招招手，“来，离近些吾看看。”
沈凌瑶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显露出一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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