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李泓祤睁开眼,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向沈凌瑶。开口道:“爱妃,你刚才看上去那么着急,怎么怕我死……”
“哎……哎……疼!”
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沈凌瑶伸手捏着脸颊,提的脑袋都偏了几分。
他声音依然很虚。沈凌瑶皱着眉头放轻手上的力道,一咬牙,松了手:“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看着李泓祤脸上那片被她捏过的地方,变得更白,半天没有恢复血色,沈凌瑶怒得一转身,不去看他。
虽然不看,还是从袖子里掏出来块帕子丢过去:“擦擦。”
李泓祤扯出个笑,拿起帕子擦自己唇角的血印,一边擦一边说:“你好歹看看呢,还有没有,我看不见。”
沈凌瑶愤愤转身,弯腰接过帕子,这次下手,比起方才来,到底还是轻了些。
“以后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情,你做之前能不能跟我通个气?”
李泓祤伸手抓住沈凌瑶手腕:“怎么没有,我不是提前让你找医官了吗?”
他说完就笑了,笑得实在欠揍。沈凌瑶忍了又忍才把那个帕子甩他脸上的冲动压下去。
……
早上借着闲聊的机会,跟李泓祤说今晚的宴会怕是不太平。李泓祤吊儿郎当地摆弄着宽大的袍袖,漫不经心回应着:“这宫里的宴会什么时候太平过?要是太平了,那才有鬼。”
本意是想提醒他多注意些,别被人害了去,他这么一说,让沈凌瑶噎了一下,忍不住说:“你就不怕那些人又盯着你玩?”
李泓祤终于停下动作,指着自己鼻子:“我?”
沈凌瑶无奈,只得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透露了个大概,掩去了消息的来源。
哪知李泓祤听说晚上有人要给自己下套,他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你放心,算计别的还好说,算计我这人,那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东西!我能应付!”
……
这就是他应付的方法!
沈凌瑶一想到他早上的样子,还以为会做些什么周全的打算,谁知,就这??!
为了缓和气氛,李泓祤笑眯眯地陪着把脸侧了侧,讨好似的道:“爱妃,我看,钰芽今天被吓得不轻,恐怕以后都不敢乱来了。”
沈凌瑶停住擦拭,却还保持着捏他下颌的动作。
“若今日陈医官没及时到,你想过后果吗?”
“别急,别急。”李泓祤厚脸皮地握上沈凌瑶的手,虚虚地笑道,“这不是还没到危急时刻呢嘛,我可是太子,我自有办法可解。”
沈凌瑶闭了闭眼,然后放开他。词严厉色:“拿出来。”
“什么?”李泓祤眨巴两下眼睛,那表情,要多懵懂就有多懵懂,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沈凌瑶一摊手,掌心向上往他面前递。
“爱妃要什么?”
“你说呢?”她眉心紧蹙着,眼见沈凌瑶表情逐渐失去耐心,李泓祤麻溜地将藏在袖中的小白瓷瓶掏出来,递她手里。
沈凌瑶捏着小白瓶,看看瓶子,又看看李泓祤。
李泓祤舔着脸解释:“只是看上去可能毒性比较烈,但实际上没那么大杀伤力。”
她恨铁不成钢地将小瓷瓶装进自己袖中:“以后不许铤而走险。”
李泓祤附和地赔笑应下,问道:“方才可看见二弟?”
沈凌瑶侧目看杵在一旁的程英。程英道:“太子爷被带出来没多久,二皇子也离席了。陈医官来之前还在殿外看见他,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李泓祤听完,嗤笑了两声:“他倒是甩得干净。”
沈凌瑶抿了抿唇:“我们回东宫。”
李泓祤认真拉了拉被角,仰着脸看她,一副乖样:“好。”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李泓祤伸手戳了戳沈凌瑶的臂弯:“还生气?”
沈凌瑶头都没回,声音疲累:“没有。”
“对呀,别生气了。早时候不是还让我写遗书来着,你不是已经料到会是什么情况了吗?”
沈凌瑶侧目看他一眼,早上恼时确实说过,面对他的调侃,沈凌瑶不想和他说话。
李泓祤来了兴致,虚着声音问她:“你怎么知道赏花宴有人要作妖?”
沈凌瑶撇嘴:“猜的。”
能猜那么准,她哪有这个本事?
早些时候程英递来的那张条子是辰彧的。上面说的不止是对太子的算计,还有嫁祸。
整场宴会,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等对方一步一步走进预设的圈子里。
可那人,走了一半,不走了。
沈凌瑶皱着眉头,转向李泓祤。
虚虚弱弱半靠着的李泓祤察觉到一股目光看向自己,挣扎着掀眼看回去。
可沈凌瑶那个眼神……实在严厉。有那么一瞬间错觉,是他皇帝爹看他的神色。吓得他立时想直起身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对方开口问责。
沈凌瑶伸手戳了戳他衣襟和袖口:“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李泓祤扒拉着衣襟和宽大的袖子,就差把衣服脱光了给她看。
“真没有!”
沈凌瑶又皱着眉回头。
“我……”李泓祤犹豫问,“应该有什么?”
沈凌瑶摇了摇头。
辰彧给的消息,对了一半,另一半没在这个时候到,或许在别处等着。沈凌瑶本就皱着的眉头,更紧了。
……
暗牢潮湿阴冷,厚实的墙壁顶上有个狭小的通风口送气,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钰芽缩在角落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水红色的宫装。裙摆沾了泥,头上的珠钗歪了半边,眼肿得跟核桃似的。
在暗牢关了一整夜,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送饭的狱卒也只把碗放在门口,敲敲铁栅栏就走了。一开始进来,她哭一会儿闹一会儿,抱着那个破碗把发硬的馒头丢老远,根本就没人理她。
隔壁不知道关了什么人,打鼾的声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听见个脚步声,沉稳厚重的靴子声。她立马直起身去看。穿着深蓝色斗篷的人在狱卒带领下,站到她牢房门口。那半张脸刚抬起来,钰芽眼泪一下子就往外涌。
“泓禛哥哥……”
她扑到栅栏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你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害怕……”
李泓禛没有动,垂眼看看被她拽过去的袖口,然后慢慢把手抽回来。他侧头示意身后的侍卫:“把门打开。”
侍卫应了声,打开锁。李泓禛走进去,他又重新把门锁上,退到听不见谈话的距离候着。
李泓禛皱着眉头进去,环视一圈牢房,将提着的食盒放在地上,推到钰芽面前:“吃点东西。”
食盒里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钰芽看见还热腾腾的饭菜,眼泪直往外涌:“泓禛哥哥,我……”
“吃吧。”李泓禛声音温和,这模样,就是平日里那个事事为她着想,替她操心的表哥,“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钰芽捧起粥碗。其实她从昨天饿到现在,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捧着粥碗的手都有些发抖。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有些烫,但她囫囵忍着就咽下了。喝了半碗,她抬头看着李泓禛,目光凄楚可怜:“泓禛哥哥,你帮我跟姑母说说,让她想想法子放我出去……我真的没有想害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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