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坡上纵身一跃。
在一片夜黑风高中，突然从上面蹿下俩人，将两边打得如火如荼的人都惊住了。
沈凌瑶擅长剑，但其实无聊的时候短刀，长戟她都练过，也略擅一二式。手中刀光猛地一劈，贴着黑衣人的肩膀横切过去，避开要害，却让他拿兵器的右臂使不上力。她顺势撞入那个缺口，和负伤的男子互相掩护，背对向外。那人偏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多谢。”
那边廖星宇忽然加入，将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势扳回一成，东戳一下西打一下，搅得场面更混乱了。
一片刀光剑影的厮杀中，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廖星宇和沈凌瑶交换了眼神。原本打算见势不对就赶紧跑的时候，肩膀受伤那人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两位英雄相助，我们的援兵来了。”
马蹄声带着火把照亮半片天空，黑衣人明显没想到对方的援手居然来了一波还有一波，眼见局面不利，他打了个手势，余下几人迅速收拢，往另一边的黑暗里褪去。
沈凌瑶和廖星宇顺势止步，回身看着负伤那人。火把的光扑过来，照亮他被血和汗渍浸透的脸。他看看沈凌瑶，又看看廖星宇，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廖星宇身上：“廖兄？”
廖星宇皱眉：“你认识我？”
那人不好意思地想抬手，刚有动作就被伤势影响疼得龇牙咧嘴，抱着手臂道：“今日客栈，我等有要务在身不敢相认。末将是陆鸣山麾下校尉周平，跟陆将军去西北大营曾见过你一面。”
廖星宇警觉的目光霎时松怔下来，看向沈凌瑶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点幸好的意味。
还好没有看走眼，去帮黑衣人！
回到西郡驻地时，天色刚蒙蒙亮，不少营帐里开始有早起的士兵往外走。周平草草包扎过伤口，把沈凌瑶一行人领进中军帐。
陆鸣山站在案台后面，正低头看上面铺着的地图。他四十来岁，身材健瘦，颧骨有些高，下颌处有道明显的疤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一圈，看见廖星宇的时候，他明显惊诧了一瞬。
“廖兄，你怎么……”
廖星宇视线转向沈凌瑶：“此次前来，是受国公之命协同沈将军办案。”
陆鸣山不解：“办案？什么案？”
沈凌瑶抱拳道：“陆将军，想必您也听说，北境上批运送的军饷被劫，至今查无音讯。西北这次军饷护送还没开始，我们想从这里开始查。”
本来已经放下戒心的陆鸣山英挺的眉头微微蹙起，明显有些抵触：“北境？”
“哼！”陆鸣山冷哼一声：“西北的军饷护送又不走我这条道，沈将军，你们什么意思？”
其实沈凌瑶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觉得不对劲，可是看见陆鸣山倏然难看的面色，和这句话里的戒备，沈凌瑶终于觉察，自己的话有些冒进了。
或许是为了缓和氛围，沈凌瑶看向廖星宇，廖星宇答道：“皇上有令，命沈将军彻查此事。在此之前回京查到些线索，劫掠军饷那批人，盯的不止北境。”
沈凌瑶取出国公爷那封信递过去：“陆将军，这是国公爷让我带来的。”
陆鸣山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片刻后，他将信件折好塞进怀中。
廖星宇开口准备解释：“陆将军。”
“陆将军，”沈凌瑶抬手，打断他的话头，“陆将军息怒。从这里着手不是怀疑你与此事有关。”
“北境那批劫了军饷的马匪没那么简单，我收到消息，他们最近已经在向西北伸手，陆将军，贸然到此地打扰，是为了共护大昭，绝没有挑拨之意。况且，国公爷信中写得很清楚，我们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她说得声恳意切，加之国公爷的信，确实不会有诈。
“陆将军，你们守的那条商道，近来，也不太平吧？”廖星宇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知道他的痛处，挑着慢慢戳。
陆鸣山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看看廖星宇，又看看沈凌瑶，下定决心般从案侧的木盒子里取出一卷公文，展开来摊在桌面上：“这条商道近三个月来被人劫了四回。押送物资的队伍一共损失了军械三批，冬衣一批，药材一车。”
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某个弯折的线：“劫匪每次动手时间随机，很难判断地点，这里，到那片山坳，前后不到五里。但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排查的难度实在太大。”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折了好些弟兄。”
沈凌瑶看看地图上，被圈出的几个位置：“路线上有驻军的哨卡？”
陆鸣山点头：“有三个，每十五里一个。按道理不该出现这种疏漏。但前三次劫案发生时，哨卡的哨兵都没有发现异常。”
听完陆鸣山的话，沈凌瑶终于明白为什么听见军饷丢失要从他这里查，他会有那么抵触的情绪。
“其实，你自己是不是也猜到些什么了？”沈凌瑶看着陆鸣山问。
两人目光相对，陆鸣山郑重点头：“嗯，有所怀疑，但抓不到把柄。”顿了顿，他补充道，“还担心你们这一来，会打草惊蛇。”
沈凌瑶不说话了，盯着地图若有所思。
……
凉州西郡比之前的小镇大了不少。黄土夯的城墙上挂着两排大灯笼，灰扑扑的光，在夜幕降临时会被一起点亮，像两条飘在天上的火龙。这里的街面虽不如京城那般繁华，更多是淳朴的热闹。
两侧的店铺卖布的、打铁的、卖吃食的，过去一截还有搭起棚子专门卖牲口的。各自门前的灯亮着，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
沈凌瑶进城前换了身行头，玄色劲装换成套半新不旧的靛蓝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着像走南闯北的行商。程英换了身灰布短打，背着个包袱，像跟班的伙计。
来之前，廖飒年一听说要在这里逛花楼，眼睛都亮了一大截，但被叮嘱是有任务的，那张肆意的脸又暗了下去：“玩就玩，干就干，让我边玩边干，这叫什么事嘛？”
程英纠正：“不是边玩边干，是边干边玩。”
廖飒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嘴上抱怨归抱怨，出门的时候，还是换一身招摇的红白色长衣，宽大的袖口缀着盛开的海棠。原本就是纨绔公子的底子，换什么都正经不了。手里那把折扇一摇，往街口一战，活脱脱一个来西北寻欢的富家少爷。
如此光鲜明亮，谦谦君子，就连旁边一身白衣的柳眠。都有些逊色。
他折扇拍了拍柳眠胸口：“你看，现在也像个读书人了。可记着，进去了千万别露怯。”
他不说还好，一叮嘱，柳眠反倒紧张起来：“公子，我……要不我就不去了，万一做不好，影响你们办正事……”
“你不去？”廖飒年拔高音量，“你不去我们怎么办？你可是我们这一行人里唯一会弹琴的。待会儿去了那地方，总要有个能拿出手的。”
沈凌瑶看了柳眠一眼：“害怕？”
柳眠抿了抿唇：“没有……”想想，补了一句，“就是怕做不好。”
沈凌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柳眠原本稍显弯沉的背直了些。
凉州城最热闹顺安街，酒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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