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月归奇怪，谁告诉他，她结婚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也好，让他能尽快死了心。
舒窈去星城附近的古镇进行古建筑的修复工作，只有晚上或者中午吃饭有时间和她联系。
舒窈说准备和叶知筠离婚。
十一月下旬，书桌前窗外的树木已枯瘦如柴，仿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年人，在暗夜中更显凄惨。
她坐在明亮的台灯下，盯住《失焦》改好的结局，总觉得还有什么需要修改，但找不到思路。
她问舒窈：“舒舒，叶知筠出轨他那个白月光了？”
“他敢。”舒窈伏在书桌上改建筑图纸，将铅笔拿在指尖转，“婚姻存续期间，他敢干这种出格事，我一铅笔给他那玩意儿戳穿。”
舒窈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很难吃了亏去，闻月归想了想那场面，有些幻痛。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和你们一样，性格合不上呗。”舒窈继续画图。
“我和秦瀚宇这事，有点复杂。”闻月归不想谈这件事，继续询问：“舒舒，是不是叶知筠不喜欢你做这个工作？”
她听舒窈说过很多次，说叶知筠只想把舒窈调到身边。
“嗯，他说我这个工作费力不讨好，经常性不在家，又赚不了什么大钱。”舒窈慢慢放下手中铅笔，透过手机屏幕看着她，“月归，我们舒家几代人就是干这个的，叶知筠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那么说，变相否认我们家这么多人的努力，我们家受不得这种羞辱！”舒窈说着，往日里清冷的性格难得动了怒。
舒窈在是否提出离婚这件事上挣扎了很久，她能看出舒窈并非对叶知筠没有真心。
“也行，舒舒，只要你想好了，我无条件支持你。”闻月归想，人生在世不只有爱情，多少也得有些其他原则性的坚守。
没有完美的伴侣，只有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的伴侣。
如果一段感情里，双方无法认同对方的价值，确实也难以维系下去。
正如几年前的她和秦瀚宇。
《FirstClass》综艺热度走高，已经打破平台有史以来所有综艺的开播记录。
综艺里各嘉宾和学生的互动，被各平台博主进行二创剪辑，二创剪辑的流量也居高不下。
这档综艺可以说是本年度的现象级综艺。
十二月中旬，综艺进入最后一周的拍摄。
最后一天录制现场，节目组打算提前拍摄“告别”镜头，在操场上架了摄像机。
孩子们围成圈坐在操场上，她和他在圈中间站着，面前是那面挂了一整季的“一年级三班”班牌。
编导说：“两位老师说点什么吧。”
她先对着孩子们，说了一些很平常的话，大意是这段时间大家表现很好，希望以后继续保持。
她说完，话筒递给他。
他接过话筒，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仰着脸看他的孩子们，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段时间，”他声音很有亲和力，操场很空旷，每个字很清楚，“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管纪律，怎么哄孩子，怎么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一眼，很短，短到摄像机可能来不及切特写。
随后他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孩子们，把最后半句说完，“我永远不会忘记大家。”
他的声音，在闻月归听来，像天上高渺的云朵一样遥远。
这阵子，因着节目组进校园，校领导为展现最佳的学校风貌，比平时开展更多活动。
她又要忙学校事宜，又要尽力接送糖糖，前天去送杂志社商讨《失焦》一文相关事项时淋了雨。
这两天头痛欲裂，太阳穴如被两根针扎般剧痛。
今天的录制，她都是强撑着来的。
到了合照环节，她把班牌递给班长，让班长高高举起。
孩子们喊了“茄子”，快门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照片洗出来之后，她看到那张照片，照片里孩子们笑得东倒西歪，他站在她右侧，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目光没有看镜头，余光落在她身上。
弹幕里有人说：“这两个老师好有默契”。
还有人说：“感觉秦美人一直在偷看闻老师”。
有人截了那张烛光晚餐的截图，配文：“剧本都写不出来的尴尬和真实，谁他俩不认识，我不相信”。
她没有看弹幕，只把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塞进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压在一摞旧教案下。
节目录制已近尾声，只剩下最后的嘉宾分享心得环节，用不到她们这些老师参与。
她去教室巡查时，看到了他留在教室后排小课桌上的东西——他把那本写满了的教案本。
打开随意翻看，其中一页上有一行字，写得比前面那些记录都慢，笔画工整得像在描红。
时间显示是他们带着孩子们进行‘小小美食家’主题课那天。
“今天一起做了简易餐点，我很开心，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或许古鸡鸣寺许下的愿望，已经开始灵验。”
她拿着教案本走进办公室，打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想放进去。
右手拇指用了点力气，在教案本稍硬的封面上按出一个浅浅凹陷，迟疑片刻后，她将那个教案本放进了包里。
又将压在那摞旧教案下的合照拿出来，一起放进了包里。
一点小物件，不要了怪可惜。
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去接糖糖。
她的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那排，坐进驾驶座时，把包扔在副驾驶，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
出停车场右转的路口正好是放学高峰，车流堵了一小段，她跟着前车慢慢往前挪。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本教案上的那句话——今天……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或许古鸡鸣寺许下的愿望，已经开始灵验。
他去过古鸡鸣寺了？
之前她一直想去，后来发现有了糖糖，加上读研太忙，毕业也忙于找工作，这样一系列蹉跎下来，早就忘了这个事儿。
她又想起今天最后告别镜头里，他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一摞被风吹乱的纸，在她脑子里翻来翻去，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冷硬的边角。
她太阳穴又刺痛得厉害，疼得神经都似在互相拉扯，连呼吸一下都痛，隐隐有种想呕吐的难受。
忽然，前面的车刹了一下，她跟着踩刹车，脚从油门移到刹车时慢了一拍，车往前溜了一小段，她猛踩下去，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安全带勒进肩膀。
她吸了口气，稍降车窗，冷风打在脸上，疼痛缓和了一点。
绿灯亮了，她踩油门往前走，即将拐进前往糖糖幼儿园的近路，路两边都是梧桐，枝叶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浓荫，路灯光从叶缝里漏下来，一段一段划过前挡风玻璃。
开到第二个路口时，手机在副驾驶座上响了一声，她偏头看了一眼，是许珩之发来的消息：“月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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