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六个孩子挤在车厢里,一声不吭。
阿笙坐在副驾上,脸上的伤被姜途用湿毛巾擦过了,血是止住了,可肿得厉害。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迟迟。"快到收费站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把摊子捅大了。"阿笙的声音哑的,"我跑出来的时候带了消息,大买卖肯定提前。我以为是十天后,可现在。我听见他们在车里说,提前了,就这两天。因为我跑了,眼睛跑了,他们不敢再拖。"
"地点呢?"
"没听全。"阿笙摇头,"就听见一句,说老鸦嘴太扎眼,换地方了。具体换哪,没听见。"
姜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到收费站,已经是后半夜了。
修理铺的灯还亮着。老周站在院门口,看见车回来,拄着拐棍迎上来,先把姜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车厢里的孩子们。
"都没事?"
"没事。"姜迟跳下车,"孩子们先安置在铺子里。大爷,得借您的院子了。"
"借什么借。"老周一挥手,"进来再说。"
六个孩子进了院子,还是挤成一团,谁也不敢说话。最大的那个男孩看着有十岁了,一直把最小的护在身后。
姜途烧了热水,挨个给孩子们擦脸洗手。孩子们一开始不敢动,后来被热水烫得舒服了,才开始掉眼泪,抽抽噎噎的。
一问才知道,六个孩子来自六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走丢了被"捡"的,有的是家里穷被"收养"的,还有一个,是黑车队从一个没来得及上路的孩子家里直接抢的。
"你们家里还有人吗?"姜迟问。
孩子们摇头。有个女孩小声说:"收养我的婶子说,我是从船上抱来的,没有家。"
姜迟把牙咬了又咬。
第二天一早,三层的大姐来了。
还是烫着卷发,还是一脸倦容,手里捏着一张纸。
"批文下来了。"她把纸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姜迟接过来。
纸上是三层的手令,字迹端正,可内容看得人火大。
【引子六名,入册待批。批期:无限期。】
【在批期间,引子由执印人姜迟暂行看管。】
【看管期间,引子不得出站,不得接触水路,不得接触生人。】
【违者,引子充公,看管人问责。】
"无限期?"姜迟把纸拍在桌上,"这跟不批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孩子在你手里,不在大副手里。"大姐说,"这是管理处能争到的最好结果了。三层那位,跟大副有旧,直接批给管理处,怕夜长梦多,可驳了你的查扣,又怕你在册上闹。无限期,就是拖。拖到这批引子不值钱了,再处理。"
"引子什么时候不值钱?"
"过了七岁生辰,就不值钱了。"大姐看了一眼屋里那六个孩子,"里头三个,今年就要满七岁了。最多拖到年底。"
姜迟沉默了。
"大姐,谢了。"她说,"拖一天是一天。拖出来的时间,我来想办法。"
大姐走了以后,老周把烟锅磕了磕。
"丫头,你想好没有,这些孩子怎么管?"他说,"批文上写着,不得出站,不得接触生人和水路。这条条框框,等于把你们拴死在修理铺了。"
"拴就拴。"姜迟说,"拴在我这,比拴在黑车队的笼子里强。"
"可你这样,就把靶子立起来了。"老周盯着她,"全站的人都会知道,姜迟收了六个引子。引子值钱,多少人盯着?黑车队明面上不敢动你,暗地里呢?还有那些比黑车队更黑的呢?"
"大爷,所以我得让它更明。"姜迟说。
她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把门打开了。
"赵广军!"她朝站场喊了一嗓子。
赵广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溜小跑过来。
"妹子,叫我?"
"帮我办件事。"姜迟说,"去管理处,替我立个档。就说执印人姜迟,在修理铺设棚,收留在途失散孩童。第一个收的就是这六个。档要入册,要公示,要让全站都看得见。"
赵广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一拍大腿。
"高啊妹子!入册公示,这些孩子就成了明面上的货。明货动不得,动了就是打执行队的脸!"
"快去。"
"哎!"赵广军一溜烟跑了。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姜迟,半天没说话。
"大爷,您想骂就骂。"姜迟说。
"我骂你干什么。"老周转过身,往回走,"我就是在想,这棚子搭起来,得用多少木料。后院那堆旧板子,正好够。"
当天中午,管理处公示栏贴出了一张新告示。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执印人姜迟,于站内设收留棚一处,暂养失散孩童六名,名册公示,货码在册。】
告示一贴出去,整个收费站都炸了锅。
有说姜迟菩萨心肠的,有说她傻的,也有不少人,站在告示栏前头,把那些孩子的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完就走,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下午,陈三金拎着一兜子糖来了。
"妹子,我服你。"他把糖塞给姜途,"这条路我跑了八年,头一回见有人把引子当自己的孩子养。这是五十个积分的糖,算我入个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