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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小说:

胭脂香

作者:

此山春

分类:

现代言情

第十四章

斗笠垂纱在微风里慢慢拂动,向椋风雨不动杵在原地。

她面上漠漠安如山,心里早就开始默念爹娘保佑,当圣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靠山吃山的农户中总不乏素质低下的“民间匪盗”,若真动起粗来,她死也要拉金无疆垫背。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男人就狰狞地咧着嘴,举起镰刀冲了过来——

向椋下意识抽出挂在背篓上的镰刀,将背着人的卷春牢牢护在身后。

再一抬头,见男人还保留着冲刺的动作,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僵持,飞廉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颈。

金无疆手中握着飞廉方才挂在背上的弓弩,正对准男人眉心,指覆悬刀。

“道歉。”

他的声音沉翳,那黑云压城般的压迫感似乎与生俱来。

中年男人一双黑瞳颤抖着对焦在了面前那把弓弩,那尖锐的箭头已经对准了他的脑门。

这弓弩模样精致,哪怕是不懂兵器的农户也能一眼看出其中威力,这一箭下去,恐怕是要炸个稀碎。

求生的本能让他双腿发软,哆哆嗦嗦就要跪下。

“爷……我错了爷,您别冲动……”

金无疆喝住:“给她们道歉。”

他愣了愣,“扑通”一声就朝着向椋和卷春的方向跪下。

“不知二位娘子是何方神仙,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言语冒犯多有得罪,实属眼瞎!小的该死,该死!”

向椋显然也没太反应过来,只见他作势要磕头了,才低声道了句“起来吧”。

她的目光随即有些阴晴不定地移向金无疆。

这个小她一二岁的男人此时一扫往日笑绵绵的吊儿郎当样,晌午明媚的光照下,凝住那中年男人的眸色却阴沉而不耐烦。

他听到向椋作罢,这才道:“十息间,有多远滚多远,十息后我若还能看见你,莫怪刀剑无眼。”

男人这才忙慌地转身,由身边二人搀扶着,三人连滚带爬地往石阶上跑,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向椋没再多说,搀着卷春快步往山下走。

-

不及暮染烟岚,床榻上的年轻女子苏醒,哑着声音向床边的向椋讨了一杯温水。

将她带下山后,向椋所具备的半吊子医术只够她简单熬几味补药,最后还是金无疆带着飞廉四处询问街坊邻里,请来一位曾做过郎中的老爷子。

好在她并未重伤,除去额上破口,只是手臂和腿上横有几道淤青,是棍棒殴打所致。

老爷子叮嘱了饮食与用药后便离开,金无疆与飞廉去抓药,向椋与卷春就轮番在床榻边候着。

直到傍晚,女子才终于有了动静。

她似乎头疼得厉害,眉头皱得紧实,向椋将其扶着坐起,她接过杯子细细抿了一小口。

“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向椋接过她递回的杯子。

她靠在榻上,虚弱地看向床边的女人。

这个女人面戴白纱,眸子生动又明亮,好似话本故事里精通医术的神女似的。

她掀着被角就要起身道谢,忙被向椋按了回去,便只能泪眼婆娑地望着她,讷讷道:“奴家裴氏,小名一字‘萱’,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向椋一双圆目轻轻眨了一下,半晌才失笑道:“我不是仙子,你叫我‘小椋’就好,也不是我救的你,救你的是——”

微微卡顿后,“我一个好友。”

毕竟是金无疆提出的救人,若是让她独自在山中遇到,她还不一定愿意伸出援手,哪能抢了金无疆英雄救美的功劳。

许是年纪尚小,稚气未脱的缘故,裴萱生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圆脸,唯有鼻头与下巴稍尖。

她点点头,神情又紧张几分:“小椋仙子,我的背篓——”

“在呢,我给你放在外头屋檐下了。”

向椋说着,心中记挂起了她一背篓的红花,咬了咬唇,又道:“不知裴萱姑娘采那红花作甚?有何妙用?”

裴萱这会儿也缓过来了,解释道:“啊,红花在医中虽有许多功效,但我是采来染色的,染糕点的颜色。”

向椋若有所思之际,身后传来轻轻的两声叩门。

“进来吧,她已经醒了。”

她说完,听着门开后脚步声近了些,以为是卷春回来了,眉眼哂着望了过去,“怎么去了那么久,那阿年偷懒也太——”

话还未说完,面前就出现了那张俊冷的脸,话头一下就掉头咽了回去。

在裴萱面前,她不能直呼其名,虽对“阿年”二字难以启齿,但也别无他法。

裴萱最多在铺子里呆一二日,私下勉强这么称呼,忍忍也罢。

金无疆显然是听见了她那近在咫尺的几个字,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心中却早已叫嚣着软绵绵地痒了一片。

他手中端着冒热气的瓷碗,里头是按照郎中老爷子要求熬的药。

“没有偷懒。铺子方才来了客,卷春去铺面忙活了,我替她端药。”

向椋应了一声,伸手要接过瓷碗,却又被金无疆躲了一下。

“很烫,别碰着你了。”他道。

榻上的裴萱扫了他一眼,这模样,周正之上还有几分凌厉清俊,长平城中恐怕都难寻这般叫人赏心悦目的男子。

不错,多半就是仙子的郎君了。

她想起娘亲说的,看大人恩爱容易长不高,她可不愿多看二人推搡来去,赶忙伸出手。

“我来吧,仙郎。”

金无疆:“……?”

向椋:“???”

他以为自己空耳了,将瓷碗递过去,又问:“你方才唤我什么?”

向椋脸都快绿了,忙对金无疆解释道:“童言无忌,这姑娘磕着脑袋,说话有些糊涂了。”

“我没有糊涂呀。”

裴萱捧着碗,拧眉屏息闷了一口,作出一副饮酒的架势,将碗递回金无疆手上时,才笑得乖巧。

“她是仙子,仙子的郎君就是仙郎啊。”

娘啊。

苍天啊。

她向椋极少大发善心救人于水火,难得跟着金无疆救了个姑娘,还救了个讲胡话的。

多造孽啊!

“误会了,我们二人只是好友。”

向椋嘴角抽抽两下,恨自己无法点破二人身份,只能窘迫地转移了话题:“话说,裴萱姑娘,可还记得是如何从山间失足的?”

金无疆瞧着这救来的小姑娘真是懂事,垂眼又瞥见了向椋泛红的耳尖,心中说不上来的欣愉,索性端着碗站定没动。

不过须臾,“仙子”的眼风扫来。

他不语,装傻哂笑。

向椋只得睨他,不容置喙道:“去灶房看着火候,还有一味药,别让飞廉煎糊了。”

金无疆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裴萱:“阿年仙郎,再会。”

金无疆都走到门边了,还不忘扭头作势不悦,替向椋教训了一句:“莫要瞎叫唤。”

这才开门离去。

裴萱看他方才那神情可是乐在其中的,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她回看向椋,见她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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