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扯感从灵魂深处传来,经脉却探不出一丝问题,陶星毓深知眼下的情形会让梁天青崩溃的,顾不上各处的剧痛,一刻没犹豫抬手抓上了梁天青的手腕。
陶星毓的力度轻飘飘的,好似一松手就要飞远了。
梁天青身形僵在原地,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要将她惊走了。
陶星毓喘着气闭了闭眼,太疼了,比那次在长安镇被捅一刀还要痛,找不到痛因,却好似要被这股痛意撕扯成两半。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这具身体也真是多灾多难……
陶星毓一向平静如海面的经脉在此刻一团乱,安抚过梁天青,陶星毓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摆在身前,凝神看向自己的经脉,凝起一道青色的灵力慢慢将凌乱的经脉疏导。
神魂被撕扯,陶星毓引着灵力抚上,汩汩的灵力流向神魂一角,那一处空洞洞的,怎么也填不满。
陶星毓盯着那一块儿,一时惊得忘了呼吸……
她的神魂竟然缺了一块儿……
怎么会这样……
明明种子已经修复好了她体内丹田经脉,按理来说不应是这样的,她的神魂缺了一块儿,而她这个有“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称号的魔教教主竟一丝也未察觉,若不是这一次的意外,她不知何时才回发现……
梁天青在她身侧替她护法,看着陶星毓越发苍白的脸颊,拧着眉抿着唇,眼底的担忧藏不住,恨不得这痛是她自己受的。
陶星毓拼命压下混乱的经脉,好不容易才将剧痛驱散,温润的青光包裹着她的神魂,借此来蕴养神魂。
她甫一睁眼,对上梁天青担忧的眼睛,陶星毓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梁天青就这她的掌心蹭了两下,正要说些什么,一只淡白色的传音蝶摇摇晃晃从远处飞来,一头栽入陶星毓的怀中。
陶星毓顾不上同梁天青解释清楚,连忙抬手托起传音蝶。
这是纪轻羽的传音蝶,陶星毓当年发明的传音蝶是和使用者的灵力相连的,传音蝶的状态就是使用者状态的体现,如今看着这只传音蝶奄奄一息的样子,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梁天青也意识到了,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极其严肃。
陶星毓皱着眉抬手轻轻贴近传音蝶近乎透明的身体,传音蝶虚弱地抖了抖翅膀,星星点点散去,纪轻羽焦急又带着虚弱的声音倏然在脑海中响起。
陶星毓从没听过她如此虚弱的声音,在她的印象中,纪轻羽应该是从容不迫的……
纪轻羽的传音蝶只带来一句话:“带上和寻灵来霁南海”。
陶星毓皱着眉将她从传音蝶中得来的讯息告知了身侧的两人。
“纪客卿认识和寻灵吗?”
陶星毓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梁天青和庆方归两人一齐摇了摇头。
“不曾见过她与长行宫的人有来往。”
梁天青思索了一番,在她的记忆里,纪轻羽每日不是在白岐山的宫殿里就是在后山的禁地中。
“走!”
想不通不如去问问本人,陶星毓压下喉间泛上来的腥甜,扶着身侧梁天青递来的手臂站起身。
和寻灵被安置在药峰,她身体虚弱,但好在有鲛珠护体,再加上药峰峰主使了不少的好药材,和寻灵虽还在昏迷,但已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陶星毓她们三人赶到药峰时,在葛青衣的指引下,找到了和寻灵休息的厢房。
只是厢房中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和寻灵的床边,满眼懊悔地看着床上的和寻灵。
庆方归看到他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凑到陶星毓耳朵边道:“师尊,这是长行宫现任宫主,和临,和寻灵的父亲,他跟您不熟。”
言外之意,不用担心他发现陶星毓没有记忆的事情。
陶星毓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听到声响的中年男子转身朝她们看来。
在看到陶星毓眉心那一抹红痣时,他顾不上湿润的眼角,连忙站起身,疾步走近,朝着陶星毓便跪了下去,一点也没有犹豫。
梁天青在他“扑通”跪下时,修罗剑出鞘,死气沉沉挡在陶星毓身前。
和临没有向后躲,跪着结结实实磕了几个头。
“在下代小女多谢尊上救命之恩。大恩无以言报,尊上日后若有用得上我和临之处,在下豁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
和临的铿锵之言在房间内回荡,梁天青神色未变,庆方归摇摇扇子也没说什么。
陶星毓抬手拍拍梁天青的肩膀,示意她将剑收起来。
陶星毓走上前,受了和临这一礼,垂眸看着身前中年男子,声音淡淡地道:
“不必多礼,本座只是见不得他人受冤屈而已。”
陶星毓朝前一挥手,一道带着青色光芒的袖风将中年男子托起身。
“可否容本座看看令爱?”
陶星毓发话,和临自无拒绝之意,连忙侧过身子。
陶星毓上前几步,在和寻灵身侧坐下,伸出手搭上和寻灵的脉搏。
“她的鲛珠,你可知是何缘由?”
陶星毓收回了手,终于问起了自己早就想知道的事情。
听到“鲛珠”,那中年男子愣了一刻,随后才恍若大梦初醒般。
“那珠子竟是鲛珠吗?”
庆方归皱眉插了一句:“你不知道?”
和临明显是认识她的,朝她微一鞠躬道:“在下在此之前确实不知,这珠子,是前不久有一蒙面女子寻上长行宫,指名要交给小女的。”
那人寻上长行宫的时候,和临还以为这人是来耍他的,本想将那蒙面女子打发了去,谁知蒙面女子在他说话前从袖中拿出了一莹莹玉珠,玉珠上浓郁的灵力硬生生让和临甩袖离开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人说此珠子可助小女修炼,恰巧小女近些日子临近瓶颈,在下便想着留下了,只是在下从未想过这是鲛珠……”
中年男子顿了一下,猛地瞪大了双眼,语气急切:“尊上,一切都是在下的错,这鲛珠小女也并不知情……”
他论道大会之时不在玉清宗,长行宫宗门内有要务需要他处理,也就晚了一步到玉清山,一上玉清宗就收到了自家闺女出事的消息,什么都顾不上了,直直朝着药峰而来,他还没坐热凳子,陶星毓三人也就来了。
他压根没有机会从别人那里得知陶星毓在演武场的据理力争,只有葛青衣匆匆同他讲了一句是“尊上救了和姑娘”。
和临虽不认得葛青衣,但葛青衣腰上挂着魔教的牌子,而能让魔教称之为尊上的,也只有魔教教主。
教主出关是一件大事,可他此刻只顾得上受伤的孩子,来不及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要教主出手才救了和寻灵……
如今听到“鲛珠”二字他才算明白过来。
“这这……”
陶星毓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这“杀鲛夺珠”之事。
陶星毓朝他摆了摆手道:“本座知道。”
陶星毓话音一落,旁侧的庆方归适时开口将演武场的事情同和临讲了一番。
和临此时才明白过来陶星毓起初那句“冤屈”是何意。
他本以为只是他家孩子技不如人受了伤被救了,未曾想到其中还有这般缘由,阵阵冷汗沾湿他的里衣,极为后怕地再次朝陶星毓行礼。
只是刚弯了腰就被陶星毓的袖风托起来了。
“本座找你,有要事相谈,感谢的事回头再说,接下来本座问的事情,必要如实回答。”
“是是是。”
和临擦了擦额头的汗叠声应下。
“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交出自己的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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