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
达达的马蹄声急促,踏落了草间晨曦时的露水。杨柳堆烟,遮罩了多少少女难以言说的春闺心事,帘幕重数,深锁了无数风传花信的相思与情深。
在纪栖宁第五次看向苏明衿,但苏明衿都没有搭理他后,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明衿姐姐?莫要闷闷不乐啦。”
他虽然仍记着母妃的叮嘱,但是实在不愿意看到他心间上的姐姐如此愁绪,试探性地破了冰,只等姐姐追问哀求几句,自己就把知道的一切倾囊而出,末了再安抚一二,自己同姐姐的关系定能更近一步!
哪知苏明衿回头,没什么力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头晕。”
纪栖宁感觉自己好像会了意,马上拉开帘子朝外面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驾慢点!不知道明衿姐姐前几月刚坠了马吗?没眼色的东西!”
小顺子点头哈腰道,“是,爷。”
纪栖宁喜滋滋地回头准备邀功,却见他姐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干脆闭上了双眼。
纪栖宁大惊失色,马上挪了位置到苏明衿身旁,摇了摇她的手臂,凑近道,“姐姐莫不是晕过去了吧?”
苏明衿不理他,正思考着怎么从他口中套点话,就感觉一股灼热的呼吸声慢慢向她耳边靠近。
“明衿姐姐,这次不是我不帮你,父皇金口谕令,圣旨一出,料是母妃,也没办法。”纪栖宁此时也管不了求不求的了,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再稍加安抚,“况且太子哥哥大你八岁,娶你的意图昭然若揭,他现在着急的不行,才兵行险招。”
苏明衿不睁眼,心忖道这些东西还用你跟我说?前世西北案闹的满城风雨,此等大案,受牵连的世家官员不知凡几,但是到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太子被废,四皇子六皇子匆忙封了个王就被赶往了封地,纪雁行发配西北,只剩几个还未成年的皇子躲过了一劫,但也只能在宫闱里缩着脖子做人,生怕被盛怒下的皇帝一个不顺眼归为乱党贬为庶人。
只是她在想,为何前世皇帝直接废了太子,但这一世却将自己赐婚给了纪竞思?
纪栖宁见苏明衿老僧入定般的闭眼状还以为是她对自己有所保留的不满,但再多了他怕说了苏明衿又会多想,他只好拍着胸脯打包票暗示道:“姐姐且放宽心,我必不会让你嫁与其他人。”
见实在是套不出更多话了,并且这话苏明衿也不想接下去,就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睡眼惺忪地推了推靠得过近的纪栖宁,“到哪里了?刚刚我不舒服睡了一会,还有多久到?”
纪栖宁的眼神一下子就委屈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拉开了门帘,又吼了一句:“怎么这么慢?赋安寺这么点路要这么久吗?”
还是小顺子,谄媚地低着头,没提纪栖宁之前的命令,马上自我揽责道,“爷,就快到了,这段路人多,爷又是微服出访,小的怕同人磕碰了,到时候影响爷出游的心情,就擅作主张让马夫放缓速度了。”
见在小厮这里也碰了个软钉子,纪栖宁才是真的难受上了,他到底年岁不大,沉默地拉上了帘子,也不去看苏明衿,就这么侧身背对着苏明衿,一声不吭,一抽一抽地耸动着肩膀。
沉思中的苏明衿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负罪感。
老实说苏明衿其实是一个比较注重礼节的人,即使再不乐意同人打交道,也不会轻易落了脸结了仇,面子上的功夫还是愿意装一下的。
纪栖宁虽然前世恃强凌弱,算计自己算计苏家算计纪雁行,但这一世他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不仅在各种场合都对自己百般维护给足了安全感,甚至如今她孤立无援,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也是这位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
她有点心软了,换了个称呼,放缓了声音道:“栖宁,对不起。”
“明衿姐姐,你不用和我说抱歉,我知道我自己没用。”纪栖宁微弱的声音从马车一角传来,带着无助的哽咽:“御花园一案,我没能给你一个解释,如今你成亲,我依旧束手无策。你来寻我,我很开心,但是很对不起,这桩婚事目前只能暂时答应了。”
谁都知道苏明衿吃软不吃硬,听到他这么说,苏明衿果真皱皱眉,向前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递给他一块手帕。
“那日我其实去求见父皇了,我听见他在怒斥太子哥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之后又安慰起了他,”纪栖宁鼻尖全是苏明衿身上的那股梨花味的淡香,他克制着自己的眼睛不直勾勾地盯着姐姐,努力地组织语言道,“太子哥哥虽然母亲已经离世了,但是圣宠不断地位稳固,他永远是父皇心中的第一储君人选,此次深陷舆论风波,必要一个忠于皇帝又在朝堂举足轻重的人给他背书才行。”
难得的温情让纪栖宁毫无藏私的心情,他一句一句地将明念慈教他的讲给苏明衿听,生怕她理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又不清楚姐姐到底对此件事情了解多少,只好捡了赐婚动机这个他认为苏明衿最关心的环节,认真道。
苏明衿明了,原来皇帝对太子真的十分信任。
纪栖宁:“况且他还是你哥哥的好友。”
言罢他悄悄看了一眼苏明衿,“这是母妃同我讲的,说太子哥哥同姐姐的哥哥是至交好友,对你也只有兄妹之情,所以此次赐婚,只是缓兵之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最主要的还是在苏丞相处。”
苏明衿笑笑,感觉心里安定了许多。她可以不信纪栖宁,却不能不信明念慈。
如此一来,逻辑倒是通顺了。兰自秋的崩溃,苏观屏的忠诚,太子的无所谓和纪栖宁的平静。
唯一的疑点,就是在皇帝为何两世在太子废立一事上,选择截然不同。
她轻轻扶了扶纪栖宁,温声道:“马车许久没动静了,许是寺庙到了,我们先下去吧。”
纪栖宁难得见苏明衿对自己这么温柔,连声称好。
苏明衿拉着纪栖宁下了马车,缓步向人潮涌动的寺庙门口走去。
赋安寺和云起寺是京城最有名的两座寺庙。因着前段时间及笄宴前的坠马事件,苏明衿也就舍了自己常去的云起寺,转而约了纪栖宁前来赋安寺。
赋安寺不似云起寺环境清幽、人少偏僻。它坐落在闹市拐角处,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被用来打造成了寺庙,自是人潮如织。
入寺前有个千层石阶要走,纪栖宁拉着苏明衿,小心翼翼地的一步一步向上踏去。
有心诚的香客三步一拜十步一叩的在石阶上跪拜。
苏明衿瞥了一眼,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曾经她也像他们这般,虔诚地跪在佛像前,祈求上天,庇佑自己的儿子。
她感觉有道视线凝视着自己,但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却只能看见一眼望不到边的乌泱泱的脑袋。
和那辆载着他们而来的低调马车,正混迹在一众等着主人回来的马车堆里,小顺子和马夫两个人站在旁边,正在交谈。
两人离了主人的视线,显得没有那么拘谨沉默了,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苏明衿回头,小顺子不似在纪栖宁面前的谨小慎微,对着她笑了笑,然后低头行了个礼。
“姐姐?”见苏明衿不动了,纪栖宁疑惑,催促了一句。
苏明衿回神,跟着纪栖宁爬完了最后一段阶梯,然后提着裙摆跨过了庙前那道颇高的门槛。
庙内香火鼎盛。
两侧的石制经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地古形经文,春早明媚的阳光一照射,更显的一字一字刻篆上去的文字力透纸背、欲壑难填。大殿的正门口是一个巨型香炉,里面正燃烧着大量的贡香,数不清的香头露出表面,香灰多的快要溢出来了,几个年纪不大的小沙弥正勤勤恳恳地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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