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熙望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什么。
她望了宋离秋一眼，是很沉的一眼。
宋离秋不知该作何反应，转头避开。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宋离秋拿不准主意，究竟该不该出去，就在原地那么站着，久久凝视着殷熙望的背影。时间真的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现在的她，同十六年前，竟毫无分别。
——
那时，他刚领了司御主事一职，山中账目常年无人查看，他要一一理清楚，颇费时间心力。
等回到神缨阁时，殷熙望熟睡的背影映入眼帘。
他用手垫着、尽可能小声地关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殷熙望仿佛感应到什么，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见到是他，一抹甜笑即刻在脸颊上荡开，殷熙望睡眼惺忪地张开双臂，声音里还带着些初醒的沙哑：“你回来了。”
他立刻俯身下去抱了个满怀，不让她的手落空：“嗯，殿下不必等我的。”
话毕，他没忍住在她眉间吻了一下。
“你让我不等你我就得听？那我让你不必领那么多差事你怎么不听？”殷熙望睡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堂庭山堆金积玉，就算被那长老贪去些，也足够用了。别说养一个你，就是再多上十个也还绰绰有余。”
“不过就你一个。”殷熙望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道。
他笑道：“真是万幸。”
——
殷熙望噌地一下坐起身：“这谁放的包袱，竟敢挡在本殿面前，真碍眼！”
说着，她指尖溢出灵力，就要将那包袱移过来看。
宋离秋吓得一激灵，往架子扑了过去，将那包袱藏在身后：“……殿下恕罪，是我不注意放的，我这就移走。”说完，他转身就要溜走，一副任谁看都觉得是在心虚的模样。
殷熙望叫住他：“包袱里面装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宋离秋半弓着身子，“就是些……些日常用品……”
“拿过来给我看看。”殷熙望冲他勾了勾手。
“无甚要紧的，何劳殿下费神，殿下需要什么？不如我去给殿下取？或是好奇这里面有什么，我都可以说与殿下听，殿下不必亲自……”宋离秋怵得上下嘴皮子都在打颤。
“你真的很不擅长扯谎。”殷熙望打断他道。
宋离秋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等待她的下一句命令，也许会让他当场横死的命令——
“罢了，本殿乏了。”良久，殷熙望重新躺了回去。
宋离秋胸膛里的那股气这才落下。
在细微的窸窸窣窣响声中，殷熙望听见宋离秋走了。
她翻过身，看向空荡荡的木柜隔板。她的耳边响起贤善的话语。
——
“师妹，你当真不好奇，那个人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么师兄你呢，师兄你可愿意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谷城的？”
当时贤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
而此刻的殷熙望，内心也在动摇。
她将被子紧紧攥在手心，反复提醒自己。
像她这般处境的人，难道还有资格去要求爱吗？
“救命啊！！！”凄厉的叫喊声刺破了深夜的宁静。紧接着一个黑影从窗前晃了过去。
殷熙望抄起桌上的剑，脚一蹬，翻窗追了过去。
除了云履踏在木板上，发出的咔擦声响，周遭一切都静得可怖。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殷熙望循着气息，一层层往上爬。
高无极的构造规整到了一个极致，爬前几层的时候不觉得，往上多走了几层，殷熙望便生出种自己其实没有前进，还在原地的错觉。
没有任何标识和记号。
不知爬到第几层时，殷熙望浑身忽然泛起一股冷意。可还能找到自己的房间？
殷熙望停下脚步，顺着阶梯往下看去。
四四方方的回廊，一个个小格子间插在其中，就连每一层在走动的小二都是一模一样的路线、毫无二致的打扮。
而就在这短暂的犹豫中，殷熙望忽然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腕子。
“救我——救我——”不知何时，她的脚边竟出现了一名男子。殷熙望刚想抬头再看一眼楼下小二的打扮，好和他对比。
男子竟双手捉住她不肯放。
这双手很冰，与她先前握过的小二的手不同。
看来他不是谷城中的人。
殷熙望蹲下来端详眼前的男子，他脸色煞白，似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腹部的衣襟都被血浸湿，往外透着异样的红。
“你可是见到什么了？不用怕，说与我听。”殷熙望伸手就要去探他的伤。
却被男子伸手拦下：“此举有违礼法。”
都快死了，还这么多事。
殷熙望只得用灵力敷了上去，心想要不是为了尽快获得消息，本殿才懒得理你。
灵力被灌进去，男子似乎找回些精神头。
他靠着墙壁坐下：“姑娘可也是来打探消息的？”
“正是。”殷熙望点了点头。
“那我劝姑娘还是快些离开，莫要再沾染这些邪乎事了。”男子忽然打了个寒战，浑身一激灵，他招手示意殷熙望靠过去。
“此地的交易——是用命。”他附耳道。
殷熙望眉尾一挑，刚想追问，男子便昏了过去。
殷熙望又往下望了一眼，对于她的楼层，毫无线索。她又看了眼墙角不省人事的男子，估摸着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太久。
正巧有小二路过，殷熙望喊道：“找间房给我。”
“好的，客官，这边请。”小二对于眼前的景象毫不奇怪，他走过来，将地上的男子背起，开始带路。
——
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比她原本的房间更加富丽堂皇的内室。
地面铺的是暖玉，代替烛火的是夜明珠，桌椅是千年灵木的根雕，更神奇的是那挂着的画，只要有人的目光投过去，画中的锦鲤便会缓缓游动。
是有人给它点灵了。
要达到这样的效果，需长年不间断地以灵气滋养。殷熙望环顾四周，看来此地还是个适宜修炼的好地方。下次要将宋离秋也叫过来，水墨画都能动，他那个榆木脑袋说不定也会开窍。
殷熙望盯着墙上的画若有所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躺在软榻上的男子偷偷睁开了眼。
——
宋离秋失魂落魄地走着，忽然感觉脑袋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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