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花的香气。
一片纯白花瓣落到赖熙遥的肩膀上。赖熙遥轻捏花瓣，伸手，撒在空中。
“啪——”
响起摁动打火机的声音。
赖熙遥回头。
胡桃木圆桌旁，辛未指缝间夹着一支铁塔猫红酒细烟。商阅单手递上银色打火机，蓝色火苗愈发热烈。
烟雾飘散到空中。
辛未打开烟盒，朝赖熙遥挥了挥，“喏？”
赖熙遥摆手拒绝，“不了，我养生，我要长命百岁。”
……
这是单纯的实话呢，还是一句阴阳呢。
几乎同时，辛未和商阅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烟，默默掐灭，扔进了玻璃烟缸。
外卖小哥跑来送单，敲了敲门。赖熙遥隔得最近，去门边接了袋子，三杯奶茶。
赖熙遥分赃，按之前的点单给辛未和商阅各分了一杯。
商阅拿着奶茶，坐到圆桌旁高脚椅上。辛未走来，和赖熙遥一起窝到沙发里。
主办方给商阅发来了演出顺序的初稿。七月初即将举办的夏日游音乐节，一共十一支乐队。
按照咖位排位，大咖自然是排压轴的。像他们这种糊咖，当然是第一个出场。
商阅放大了演出时间表。
[A舞台，宇宙岛乐队，14：05—14：45]
又从头到尾浏览一遍所有名单。商阅边看边估算，“从开场，爬到压轴，总共要爬十个格子。如果努力拼一把，需要花多长时间？一年？两年？”
商阅抬头，想要向两个女孩寻求共鸣，“你们说……”
两个女孩大咧咧坐着，专心研究奶茶口味。
赖熙遥往辛未的燕麦大红袍上插一根吸管，尝一口，又把吸管拔出来，插进自己的小黄油啤酒里，“还是我的好喝。”
辛未夺过赖熙遥的小黄油啤酒，吸一口，舌头在嘴里砸吧尝味道，认真专注。
好像对她们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比品尝奶茶更重要。
商阅来回观察两个女孩的状态，不得不认下现实。
好吧，整个团只有他一个人在搞事业。
“回练习室？”商阅特意展示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不剩多少时间了。”
练习室是按小时计算的。不抓紧练习就是白白浪费。
从明亮的休息区，回到暖黄光线的练习室里。
赖熙遥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准备练习《宇宙真理》这首歌。
前半段赖熙遥挺闲，只用轻擦吊镲，发出流水潺潺的轻柔声响。商阅的电吉他也只是简单伴奏。剩下的交给辛未的键盘，以及她那一副极具风格的烟嗓。
唱诗的人。
直至到达副歌部分，辛未唱到第二个节拍时，赖熙遥进入鼓点，商阅的电吉他加强。
伴奏的乐曲声，烘托烟嗓低吟的词句。
[灿烂如白昼的飞船底灯
照耀两个没来得及爬悬梯的人]
尾声，回归到潺潺流水的吊镲与缓慢的钢琴，点缀轻柔。
吊镲的余音回荡着。
啪——
练习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个人齐齐侧头，盯着门口。
一个白毛风风火火跨进门。发现屋内还有人在，稍楞，已经踏出去的左脚又收了回去，“不好意思……”
话没说完，白毛意识到不对劲，特意确认了下手机时间，转变了原本抱歉的语调，“诶，不好意思，到我们预约的时间了。”
青山大学目前只有这一间乐队练习室，所以有练习需求的乐队都会来这里，搞得这里成为抢手热门地。
时间确实也已经过了午后两点。再待下去不太方便。
宇宙岛的三个人起身让位置。默契地保持沉默，避免和这群陌生人发生过多交流。
白毛带着另外几个人进入练习室。
赖熙遥和辛未并排走着。
辛未问，“开车去琴行？”
赖熙遥点头，“嗯。”
辛未提醒，“你不是喝了小黄油啤酒？”
“……”赖熙遥纠正，“人家只是名字叫小黄油啤酒。”
一个高个男生从身旁走过，带起一阵风，风里夹杂若有似无的柚子清香。
赖熙遥随意回头看了眼。
高个身影跨进了门，消失不见。
赖熙遥收回了视线。
***
打算的是去一趟叮叮猫琴行。
赖熙遥收拾了半天，再出发时，已经下午五点。
开了车。
刚启动，宇宙岛群里接连着发来了一串消息。
辛未：[先填了一段词，定这个调怎么样？]
附带的是一张备忘录的截图，图里记录辛未的歌词。
商阅：[可。]
商阅：[熙遥觉得如何？]
赖熙遥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拿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点击拼音，但“Z”、“Q”之类的几个字母隔得太远，没办法摁到。再说开车玩手机也不安全。赖熙遥索性扔了手机。等到遇上红灯停下，赖熙遥换作双手打字。
赖熙遥：[下午练习室里提的那几句不要了？]
辛未：[要。]
辛未：[看看是合成一首，还是分开做两首？]
商阅：[最好两首。]
商阅：[我们团的歌太少了（捂脸）]
两首词就得配两支曲。赖熙遥退出对话框，点开文件传输助手，挑了几条语音来听。都是灵感乍现时，赖熙遥随口哼的demo，随手记录下来发到文件传输助手里，免得转头就忘记。
听了五个，挑中其中三个觉得还挺合适。
赖熙遥回复：[行，demo管够。]
宇宙岛的创作分工很明确，赖熙遥负责曲，辛未负责词，搭配默契。
正行驶小澳岛附近，车流缓慢向前滚动。赖熙遥的车子混在中间部位，前行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后，又堵车了。
烦了，想把这条路炸了。
赖熙遥像乌龟一样，一点一点慢慢挪到最右边的车道上，拐进辅路。偶遇一家西陆便利店，赖熙遥索性停车，打算去买一瓶气泡水，喝着解闷。
首先考虑的是冰镇的气泡水。赖熙遥站在冷柜前，迎着柔和的白色光线，从左到右挑选商品。看见的大部分都是酸奶。
一个电话打来，赖熙遥瞄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通，“怎么？”
张菘然质问，“你是不是把我琴行里的尤克里里给顺走了？”
赖熙遥蹙眉，“顺这个字，不是很好听。”
电话那头气不打一处来，“害我找半天！还以为店里进贼了！调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你！”
赖熙遥拿了一盒酸奶到手里，掂量掂量，觉得不大想吃，又放了回去，“你这个小玩具怪可爱，我只是玩了下。”
“千金小姐！”张菘然咋咋呼呼，“对你来说是小玩具，对我来说是价值六位数的镇店之宝！”
赖熙遥笑了，“张菘然，你说话一直都是这种营销号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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