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预料之中的问题。
章尧心里早有准备。
想要长期购买劣化药剂，这是一个躲不开的问题。否则她就只能大量购买药剂，然后从中挑出自己需要的部分，而剩下的那些药剂，要么销毁处理，要么另外找渠道转手出去，麻烦不说，还容易引火烧身。
所以，面对店主，她必须得表现出自己能辨认劣化药剂（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样才能方便后续的长期合作。
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供货方愿不愿意达成这项合作。
因为心里早有预案，所以章尧一点都不慌，语气平淡无波，就好像对面问了一个特别无聊的问题。
“怎么？不说你就不卖了？”
隔着面具，洪汝海也看不见这位听声音很年轻的女性顾客的表情，只能从对方的肢体动作和语气来判断，她一点也不慌，一点也不怕。
是有恃无恐，还是傻白甜到什么都不知道？
洪汝海决定再试探一下。
“美女的介绍人是谁呀？”
“没有。你到底做不做生意？”章尧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没有介绍人……
洪汝海心里更拿不准了。
是真没有，还是不想说？又或者，不方便说？
洪汝海很清楚自己做的生意既不合规也不合法，那点小九九更经不起调查。
昨天儿子还说有两个疑似官方的小姑娘来买东西，虽然后来好像打消了嫌疑，但总归需要提高点警惕。
今天这又来一个，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为了那些特殊的货。
嘶……
洪汝海搓了搓牙花子，感觉有点头疼。他向来不擅长这些东西，要不是今天儿子另外有事，也轮不到他来守这铺子。
见老头沉默了好几秒，章尧微微提高音量，语气更加不耐烦。
“怎么，这店不是你的吗？你拿不了主意？”
洪汝海心一横：“卖！你要多少？”
章尧拿起那只劣化营养剂：“这种最便宜的，你有多少？”
洪汝海挑起眉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咧开嘴笑出声：“美女，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些都是批量生产的吧？”
章尧根本没踩他的陷阱，重复问：“你有多少？”
洪汝海：“……这个有八支。”
章尧又举起另外两支四位数的药剂：“这些呢？”
洪汝海老实回答：“2000以下的，不论药剂种类的话，有六支。2000以上1万以下的，有四支，1万以上的……”
章尧打断他：“太贵的我不考虑，1万以下的这几支都给我装起来吧。”
洪汝海一愣，无语到笑了出来：“不是，美女，哪有你这样买东西的？也不说是谁推荐的，上来就要把我的便宜货都包圆了，那其他人来问我卖什么？”
章尧微抬下巴，语气高冷：“我管你卖什么，我到你这来买，不就是图个省心保密？你在这问东问西，见钱不卖，到底怎么做生意的？我买个东西还要体谅你了？”
洪汝海明显哽住。
章尧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软一点：“我少买点也行，但你得给我一个长期购买的方式，我直说了，这东西我长期需要，不然也不会一次买这么多。”
洪汝海：“……”
长期需要？
洪汝海微微眯起眼睛，有心想再试探一下这位顾客，但想到刚才两次试探都被她直接挡回来，就知道再试探应该也没有多大作用。
对方认得出这些药剂，而且还有长期需求，对他们父子来说，确实是一个很优质的客户资源。
洪汝海思绪翻涌，权衡利弊，最后心一横。
有钱不赚是傻子！只要他们守口如瓶，不到处乱说，谁也不会知道他们在外面找了销赃渠道，更别说这美女一次的交易额并不大，想来只要保证稳定供应，交易应该也不会太频繁，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卖了！
洪汝海脸上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长期客户好啊，我们就喜欢长期客户，不过这一次确实不能卖给你那么多，一半吧，一半怎么样？剩下的我们来日方长？”
感受着心底泛起的阵阵愉悦，章尧就知道这个结果让那个诚实的狗东西很满意。
于是她也满意地点点头：“好，结账。”
洪汝海一边弯腰拿货，一边问章尧：“美女，我们后续怎么交易比较方便呢？”
章尧早就想好了办法。
“我给你一个保密邮箱，回头你用合适的邮箱给我发个消息，然后我们就用这个邮箱联系，约定交易方式。”
“好嘞！”洪汝海动作麻利地把章尧所需的药剂打了包，全部装进了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箱子内，拍了拍箱盖，“一共……一万六千八，抹个零，一万六！”
章尧点点头，用提前准备好的保密账户刷了账，拎起箱子转身离开。
洪汝海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啧了两声，又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继续刷擦边美女了。
虽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章尧并未离开黑市。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她决定在这个地铁站里再逛逛。
这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无奇不有，章尧长了不少见识，但一件都没有买。
她还看到了一个改造飞滑的店铺，老板看起来非常忙，店里堆了许多等待改造的飞滑，门口还有许多人在排队，有一些年纪明显不大，似乎是未成年，看起来像是地面上大学城里的学生。
章尧皱了皱眉，连未成年都能到这个黑市来消费了，到底为什么在网上保密性这么强？只靠口口相传吗？
又走了一会，章尧忽然感觉心脏猛地一跳！
程度剧烈到她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心梗了。
“你干什么？！”章尧低声咬牙，抬手敲了敲胸口。
那寄生物又不会说话，只是不断地传达渴求感。
又遇到想要的东西了？
章尧四下打量，皱着眉头。
从进黑市起，她就一直开着面板视角，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可是除了她之前买的劣化药剂，没什么需要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周围更是连劣化的标签都没有。
那寄生物究竟想要什么？
章尧想了想，试探性地往她刚才前进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渴求感更强了。
在前方？
章尧抬头向前望，发现那是站台的另一侧隧道。
可那边并没有黑市的摊位，一堵墙堵死了隧道口，墙上有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门口守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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