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下去吧。”
宋攸宁淡淡地、很有丞相夫人气势地回应道。
两息后,等窗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放松身体,拿起那块散发着甜蜜气息、金黄酥脆的杏仁酥,迫不及待地咬下——
不愧是相府的杏仁酥!
甜而不腻,酥而不渣,比春悦酒楼胖师傅做得丝毫不差,甚至要更酥香些!
宋攸宁幸福地吃着杏仁酥,又觉得有些口渴,在桌上找水喝。
水是没有的,但有两杯合卺酒。
宋攸宁舔舔嘴唇,盯着那两只琉璃杯,心想:反正摆着也是浪费,不如便宜自己的肚子。
今日新郎总归不会来,就算她喝醉也无伤大雅。
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宋攸宁将桌上的糕点一扫而空,恰好困意袭来,她把两杯合卺酒囫囵都喝了,而后晕晕乎乎上床,睡得不省人事。
相府的床可真硌人啊…
。
皇宫禁地。
两队金吾卫交错而过,人人面色严肃,紧握手中长枪,精铁制成的铠甲移动间发出整齐的碰撞声。
福来踏着小碎步走出紫宸殿,将深夜觐见的陆相迎进了门。
紫宸殿内一片昏暗,只有龙榻周围燃着两盏灯,让龙榻上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俊美男人能不那么狼狈。
陆斐忱随意地行了礼,看向皇帝肩膀上的箭伤,眉心微皱:“靖王还是动手了。”
当朝天子齐颂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应道:“还以为我这位皇叔能有多大能耐,结果派来的人连暗箭都放不准。”
他将衣服穿好,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这位同他一起长大,如今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揶揄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不在府中与新婚夫人共度良宵,来找我做什么?”
“看你笑话,”陆斐忱白玉般的面容不见波澜,话却噎人,“若非你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不会教那宋家小姐白白误了终身。”
齐颂大喊冤枉:“陆景虔!明明是你让朕想办法牵制宋家,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你的‘好’办法就是让我娶了宋崇仁的女儿?”
“都说宋家女才貌双全,惊才绝艳,做你陆相的夫人半点不勉强。再说,你怎知宋小姐嫁与你就是‘误了终身’?”
齐颂起身,绕着发小走了一圈,边走边分析:“你陆景虔的为人我最清楚,先把‘表里不一、装模作样’放到一边,单说你重情重义这一点,你会对人家宋小姐不好吗?”
“……”
“不过目前确实还有一个问题,你去沣县寻到的那个‘小恩人’,打算怎么办?”
陆斐忱道:“她跟来了京城,我暂时将她安置在了一处私宅。”
“金屋藏娇!”齐颂双手一合,“你小子可真是艳福不浅!”
“别转移话题。宋家女不会在相府久待,你尽快想其他办法。”
“说得容易…嘶——”
齐颂不小心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陆斐忱将人摁在榻上,重新帮其包扎。
“青州的探子有消息了,今夜我亲自动身去剿靖王的私兵营。”
齐颂觉得陆斐忱简直不是人:“你是不是忘了你在休婚假?你这样对得起夫人吗?新婚当夜独守空房就罢了,明早给公婆请安你难道也要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陆国公?三日回门呢,又当如何?”
“她不必去国公府请安,”陆斐忱手上的动作很稳,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钓鱼,好不容易大鱼咬了钩,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
“所以作为补偿,请陛下明日给相府多送些赏赐。”
“好好好,你不能给她感情,就让朕给她赏赐是吧?”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愿陛下福泰安康——”
齐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了行了,你快去快回。”
他小声嘟囔:“我朝宠妻之风盛行,怎么出了你这朵奇葩…”
陆斐忱将裹帘打了个死结,冷笑起身:“皇后娘娘是不是还不知晓陛下受伤的事?臣身为她的兄长,怎能做出欺瞒她的事…”
“陆景虔你给朕站住!”齐颂颇有威严地大呵一声,整座紫宸殿都不免震了三震。
陆斐忱施施然转身,双手揣在袖中,眉尾一挑。
齐颂最讨厌陆斐忱这副装模作样的可恨模样,但他对此毫无办法:“你可千万别告诉阿昭,不然我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陆斐忱继续往外走。
“…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陆斐忱转身行礼:“臣,遵旨。”
。
宋攸宁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变成一块杏仁酥,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抓在手里,作势往嘴里送。
眼看着离那只血盆大口越来越近,宋攸宁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脱。
她喊破了喉咙,挣扎得头昏脑胀,都无人来救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血盆大口吞噬——
“小姐,小姐,你醒醒!”
“不要!!!!”
心儿被突然惊醒起身的宋攸宁吓了一跳,她抱住对方,轻柔地拍拍她单薄的背。
“不怕,不怕,小姐不怕…”
宋攸宁心如擂鼓,额上、后背都是冷汗,如瀑黑发凌乱地披散着,亵衣也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心儿看着宋攸宁的样子,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新婚之夜姑爷不见人影,独守新房还要被噩梦魇住。
宋攸宁慢慢镇定下来,抹了把脸,看向心儿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
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宋攸宁探头看向窗外,没看出什么名堂。
“外面怎么了?”
心儿开心道:“是宫里来得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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