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宅子门口,丁繁缕从秦封手中接过朱红髹漆食盒。
“就到这吧,你回去帮我给荨苒姑娘带个话,若是有空,我回京前会过去再看她。”丁繁缕说完朝他浅浅一笑,转头上石阶。
“姑娘……”秦封忽然叫住她。
“什么?”
秦封大步上前,隔着两层石阶微仰着头望向丁繁缕:“我说给姑娘赎罪是认真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只有小指大小、雕刻巧妙精细的哨笛,塞进丁繁缕手中。
“姑娘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便吹响哨笛飞鸽传书给我,天涯海角,秦封都会来助姑娘。”
秦封说完像是怕丁繁缕拒绝一般,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丁繁缕立在石阶上,摩挲着手掌心小巧的哨笛,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哨笛妥善收进了口袋。
才一放好,身后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暴力拉开。
丁繁缕惊得肩膀一颤,抬眼正对上霍璟城阴沉的目光。
霍璟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瞪视着她,像是要把她脸上瞪出个窟窿来。
丁繁缕故意不去看他怒火中烧的眼睛,旁若无人的进门。
经过霍璟城时,听到他压抑地问:“你去哪了?”
丁繁缕脚步一顿,简短地回:“去买土仪。”
霍璟城拦住她的去路,冷声责备:“你明知道我会担心,还自己乱跑出去。”
“担心?”丁繁缕嗤笑,“你是担心我会偷偷跑了吧。”
霍璟城脸沉得像雷雨天,丁繁缕看得出他在尽量压着怒火没有发作出来。
杨柏在后面帮忙说话:“姑娘,公子是真的担心您的安危,刚刚在街上找了您好几圈,方才回来看您还是没回,急得又要去找,您就消消气,公子肩上的伤还……”
“住口!”霍璟城冷声喝止,“你先下去。”
丁繁缕瞬间听出蹊跷,连声问:“什么伤?你受伤了?”
“没有的事。”霍璟城矢口否认,“我眼下在跟你说你私自跑出去的事。”
丁繁缕根本不听他的,霍璟城那眼神分明就是故意想瞒着她。
她将食盒塞给杨柏,直接上去扯霍璟城的衣服:“受伤了为何不早说?受的什么伤?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我说了没事。”霍璟城擒住她的手,执拗的不肯给她检查。
“霍璟城!”丁繁缕吼他,“这种时候你就别再跟我犟了,万一没及时医治伤口溃烂了如何是好?万一伤到筋骨留下病根,你往后还想不想拿枪了?”
霍璟城绷着脸:“我不用你管。”
丁繁缕一气之下在他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我都说了是去买土仪,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若还是这样蛮不讲理,我就当真不管你了。不仅这次不管,以后再也不管,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你自己选吧!”
丁繁缕说得义愤填膺,眼尾却微微泛起了红,明明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不管”,可话里话外都埋着关切。
霍璟城僵硬又气愤的情绪顿时被神奇地抚平,他主动上前牵起丁繁缕的手,生怕她真的丢下他不管一般,低头示弱:“繁缕,我……”
丁繁缕短促地叹了口气,反握住霍璟城的手,也把语气放软:“跟我回屋。”
霍璟城老老实实被丁繁缕带回了房间。
“脱了。”
霍璟城磨蹭着一动不动。
丁繁缕讥讽着催促:“平时在我房里不是脱得挺勤快吗?现在叫你脱怎么反而不脱了?”
霍璟城这才褪下外衣,裸露出上身。
丁繁缕第一次细看霍璟城的身体,这具躯体经过沙场血雨腥风的洗刷,即便只有二十岁,却已经遍布疮痍,大大小小的旧伤疤痕覆在上面,每一处都曾见证过一场真正鲜血淋漓的险象环生。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纷乱的心绪后才将目光移到霍璟城肩膀上那处新伤:“怎么伤的?”
霍璟城还在避重就轻:“只是摔了一下,不疼也不严重,我都感觉不到了。”
丁繁缕盯着那块已经变成黑紫色的淤青皮肉,严肃道:“大夫问话,须得据实回答。”
霍璟城无法,只好诚实答:“两天前,从阁楼上滚下来了。”
“多高?”
“……三层。”
丁繁缕险些背过气去,止不住责怪:“伤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又是偷听又是吵架的,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回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对得起你自己。”
她在受伤的位置望触叩摸一番,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稍稍放心了些:“好在骨头没断,不过筋肉挫伤严重,加上肿胀淤青,还是需要仔细调养才行。手给我。”
丁繁缕把过脉后才彻底安心:“衣裳穿好吧。”
霍璟城见她作势又要出门,急得顾不上穿衣,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扯到伤处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你又要去哪儿?”
“去给你抓药。”丁繁缕无奈,“你不要总是这样一惊一乍,扯到肩膀会疼。”
霍璟城不依不饶:“写个方子叫下人去抓就好了。”
“我不放心,你的伤我要亲自抓药熬药。”
这句话不知哪里说得不对,霍璟城忽然像着了魔似的紧紧抱住她,死活都不肯松手。
丁繁缕整个人跌坐在他的腿上,怕误伤他的肩膀又不敢剧烈挣扎,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他放手。
“你这是做什么?当心肩膀……”
“繁缕。”霍璟城将脸埋进她颈窝,“你心里有我,你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丁繁缕羞赧地偏开头,颈窝被霍璟城蹭得酥麻:“……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了?”
霍璟城偏执的一遍又一遍反复问:“告诉我对不对?你如今还做得到甩下我离去吗?”
丁繁缕正要回答,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兰心在外头说:“姑娘,闻滨大人来了,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接您去知府大人家里赴宴。”
“哦……好,这就来。”丁繁缕朝霍璟城使眼色,悄声说,“快放我下来……”
“我也要去。”霍璟城放开丁繁缕,边整理自己的衣裳边说。
丁繁缕忧心起来:“你如何去?平江知府应该认得你吧。”
“我叫杨柏给我备了面具,我装成你的贴身侍卫跟你一起过去,那姚知府只远远见过我一面,戴上面具想必认不出我。”霍璟城挑眉,“怎么,怕我搅了你与太子的二人独处?”
“胡说什么呢,随你去不去。”丁繁缕撇下他自己到里屋换衣裳去了。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丁繁缕心底是十分乐意霍璟城能陪她一起过去的,没有他在身边,她总觉得不踏实,有霍璟城在的话,就好似任何地方都变得不再危险,任何难关都不足为惧。
霍璟城也换了一身深色利落的侍卫服侍,腰间别了一把简朴的佩刀,上半张脸覆着一张银灰色的铜质面具。
闻滨骤然看见吓了一跳,仔细瞧后才凭着身段和下半张脸认出了霍璟城。
“公子这是何意?我险些没认出来。”
“没认出来就对了。”霍璟城将丁繁缕扶上车,自己随闻滨一起坐在马车外。
“公子可是要扮成侍卫掩人耳目?”闻滨驾马出发,“恕闻滨多嘴,公子穿得像,可举止气度却不大像,时候一长恐怕就会叫人瞧出端倪。”
霍璟城一听倒是虚心求教起来:“哦?何处不像?”
闻滨掩嘴偷笑:“哪家的侍卫会牵着姑娘的手扶姑娘上车呀!”
霍璟城一愣,随后呼噜了一下闻滨的脑袋:“好小子,如今倒是敢拿我开涮了!”
闻滨嬉笑着赔罪:“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莫叫公子,既然假扮了,就要扮得像些,便叫我云侍卫好了。”
闻滨连连说是。
到了太子府上,霍璟城先到书房去面见太子禀报常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