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溯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任务面板没有半点反应。
这摆烂系统又一次安静如鸡。
这丝情绪遮掩不及，徐观澜感受到共感的另一端传来一阵细微的惊疑。
他看向楚溯，正要开口问询。
染坊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数十道赤色传讯符掠过无回城上空，分别飞向城门、客栈与各处修士聚集之地。
其中一张撞上徐观澜布下的结界，传讯符展开。
竟然是一张天字甲一仙盟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眉目冷峻，身着玄衣，虽然画得只有六七分相似，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徐观澜，幽冥渊魔尊。
通缉令称，他潜入无回城，袭击城南据点，强行掳走十二名修士，如今十二人生死不明。
徐观澜尚未问出口的话就此停住。
楚溯将那张通缉令拿入手中，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末尾的传讯时辰上。
子时。
那时他们尚在镜市，既没有找到城南染坊，也不知道地牢中关着多少人。写下这份通缉令的人，却已经提前知道徐观澜会出现在那里。
甚至连“掳走十二名修士”的人数都分毫不差。
与其说是通缉，不如说是一份提前写好的罪状。
“准备得真周全。”楚溯嗤笑，端详片刻，又忍不住评价，“就是画像不太行，还不如江照野。”
徐观澜没有在意画像，只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落款：“青衡从一早知道我们会救出这些人。”
“他不但知道，还在等着我们动手。”楚溯将符纸缓缓折起，眉目间残存的笑意渐渐淡去。
“等你救出人，他便将救人写成掳人，即便我们找到太虚门印记，仙盟也已经认定你畏罪行凶。届时不论拿出什么证据，都可以被说成是魔尊为了脱罪，蓄意伪造。”
青衡一面以残镜引徐观澜找到自己，一面借仙盟之手堵死他的退路。
待到罪名甚嚣尘上、众口铄金，徐观澜再无可能翻身，要么自己面对所有正道宗门，要么孤身去找青衡。
徐观澜显然也想通了其中关窍。
“弟子先送师尊回清虚宗。”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之后独自去见青衡。”
楚溯抬起眼，简直疑惑：“你明知道这是他设下的局，还准备遂他的意？”
徐观澜：“仙盟要找的人是我。师尊若与我同行，只会被视作包庇魔族，甚至受我胁迫。”
“那就由他们认定。”
楚溯五指一收，将通缉令揉成一团。赤色符火自掌心轰然腾起，顷刻将那张颠倒黑白的罪状烧成飞灰。
晨风穿过空旷的染坊，将灰烬吹得四散纷飞。
获救的十二个人尚在人世，地底阵纹也未曾彻底消失。青衡可以预先罗织罪名，却无法在顷刻之间抹去所有证据。
楚溯望着徐观澜，一字一句道：“人是我们一起救的，阵是我们一起破的。你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要你一个人承担？”
徐观澜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他早已习惯无从辩解，也习惯了所有事情独自了结。
可楚溯说的是——我们。
“你三年前不肯解释，是因为觉得无人会信。”楚溯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如今你已经解释给我听了，我也信了。剩下的话，不必再由你一个人去说。”
共感另一端倏然一震。
像是经年累月封冻的冰面被人凿开一道裂隙，汹涌心绪翻卷而起，茫然、惶惑，又夹杂着一丝连徐观澜自己都不敢碰触的希冀。
楚溯却已经转过身，迎着初升天光向城外走去。
“让你的人按照原定计划安置他们，再问问有谁愿意出面作证。我们带上证人和阵法拓印，回清虚宗，当着仙盟众人的面，把这份提前写好的罪状问个清楚。”
走出几步，他察觉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又停下来回过头。
“还愣着做什么？”
晨光越过无回城漆黑的城墙，落在楚溯肩头。
他站在一片尚未散尽的风沙里，语气自然，一如往昔。
“走了，观澜。”
【目标黑化值下降。】
【当前黑化值：85。】
————
三日后，二人抵达清虚宗。
离开无回城前，他们已经取走地下传送阵的拓印，并收集了十二名获救者的证词。大多数人不愿暴露身份，只留下留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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