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过见春?”
徐观澜没有回答,似是默认。
话音未落,谢泽玉腰间长剑铮然出鞘。
剑光直取徐观澜心口,快得没有半分犹豫。徐观澜站在原地未动,腰间照雪却已感知到杀意,自行将谢泽玉震开半寸。
两道剑意即将相撞,见春忽然横插其中。
楚溯单手握剑,挡在二人之间,叹了口气。
“你俩都消停一阵行吗,就当为了我。”
谢泽玉没有收剑,目光越过楚溯,冷冷落在徐观澜身上。
“见春剑脉中全是照雪的气息。你问问他,究竟对你的本命剑做过什么?”
楚溯:……不是,为什么要说的这么暧昧。
他只能再次圆场:“这是我的剑,师兄先把剑收一收。有什么账,也等我问清楚再算。”
谢泽玉收起剑来,脸色依旧难看。
“你先看看见春。”
楚溯闻言一顿。
见春归主以后剑意充盈,外表也不见损伤。他只察觉其中残留着照雪的气息,还以为是两柄剑同出一源所致。
此刻将灵力沉入剑身,才在深处触到第一道裂痕。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整七处。
楚溯神色微变。
他进入鬼域时,见春分明完好无损。直到系统抽离神魂以前,这柄剑从未受过足以断裂的重创。
谢泽玉看出他的疑惑,开口道:
“你身死之时,剑契随之断绝。见春感应不到主人神魂,自断殉主。”
三年前,徐观澜抱着楚溯的仙身回到清虚宗时,残剑被他一并带回。
宗门剑修曾试图修复,断刃却灵性尽失,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重新相合。后来徐观澜强行带走楚溯仙身,也将见春一同带出了清虚宗。
楚溯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原来在他离开以后,见春也曾死过一次。
如今那七道断口已经重新接起,衔接处严丝合缝,表面几乎看不出痕迹。
可填入其中的并非见春原本的剑骨,而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极寒本源。
照雪。
照雪原本便是楚溯送给徐观澜的剑。
当年见春出炉以后,尚余下一块巴掌大小的天外寒髓。
楚溯没有将它交还剑庐,而是带回照月峰,随手扔进自己的藏宝阁中,一放便是许多年。
那年照月峰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徐观澜在炉外守了七日,剑出炉时天色将明,千山积雪,尽数凝在一泓剑光之中。
楚溯引出自己的第一道本命剑气,为它开锋。
“我的本命剑名为见春。”
他将长剑递给少年,随口道: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你这把剑便叫照雪吧。”
少年双手接过长剑,动作郑重得近乎虔诚。
那时的徐观澜还不善于掩饰情绪,眼底的欢喜被初雪映得一清二楚。他将照雪抱在怀中,一连数日不肯离身。
楚溯原以为,徐观澜会将这柄剑珍之重之许多年。
他从旧事中回过神,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见春。
谢泽玉沉声道:“本命剑断裂之后,几乎不可能恢复如初。除非以同源之剑为引,取其一部分,补入断处。”
楚溯指尖一紧。
与见春同源的剑,世间只有照雪。
谢泽玉看着徐观澜,眼底怒意未消,可分明又掺杂了点别的,“可本命剑与主人神魂相连。剑骨被剥离时,主人所受之痛,与断骨抽筋无异。”
藏剑阁内忽然安静下来。
楚溯看着见春上那些几乎无法察觉的修补痕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照雪给我。”
徐观澜没有说话,手却无声按上了照雪。
那是个近乎遮掩的动作。共感另一端随之收紧,方才尚且平稳的情绪忽然沉了下去。
“见春已经修好,照雪也并无大碍。”
“我说,给我。”
徐观澜轻声道:“师尊不必——”
“照雪!”
楚溯厉喝一声。
徐观澜腰间的长剑骤然发出一声清鸣,竟是挣开主人的桎梏,径直落进楚溯手中。
谢泽玉:“……?”
为什么道侣都做不到的事情,楚溯就这么轻易做到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知道了一些什么。
楚溯才不管谢泽玉心里的震惊,压着胸口翻涌的火气,将照雪拔出剑鞘。
剑光依旧清寒,握在手中的分量却比从前轻了许多。他的指腹沿着剑身缓缓抚过,很快摸到了第一处修补的痕迹。
随后是第二处、第三处。
……
一共七处,与见春的断口分毫不差。
他教徐观澜时,别的事情未必上心,保命这一条却反复说过。
打得过便打,打不过就跑,受了伤要治,遇上要命的事先回来找师尊。
留得青山在这种道理,要不是这句话太长写不开,他恨不得直接岳母刺字刻在徐观澜身上!
可不过三年,徐观澜竟能面不改色地剖开自己的本命剑,将断骨抽筋之痛轻描淡写成一句“并无大碍”。
楚溯闭了闭眼,硬压下了火气,将照雪推回鞘中。
“师兄,见春和照雪我都带走。”
谢泽玉反应显然慢了半拍,仍处在徐观澜竟敢剖取本命剑骨的震惊中,闻言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楚溯没有再看徐观澜,抱着两柄剑转身出了藏剑阁。
徐观澜见楚溯这次是动了真火,心中忐忑,却也不敢搭话。
两人一路没有开口。
他平日脾气来得快,散得也快,真遇上什么不顺眼的,往往当场便能骂个明白。
可这次不同,胸口那股火沉甸甸地压着,烧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他难受。
已近黄昏,照月峰并不远,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院中海棠过了花期,枝叶长得繁盛,几乎遮住半面院墙。故居外的禁制多年无人更换,感应到楚溯的气息后仍旧无声开启。
仿佛主人不过是出门游历了几日,如今终于兴尽而归。
楚溯推门进去。
楚溯脚步停顿片刻,将见春放到桌上,自己带着照雪在榻边坐下。
徐观澜随后进门,反手合拢门扉。
落锁声很轻。
楚溯尚未开口,便看见他走到自己身侧,撩开玄色衣摆,安静地跪了下去。
他幼时如若犯错,总是如此领罚。
那时少年尚未完全长开,跪在榻边只到楚溯腰侧。
如今他肩背宽阔,身形修长,再做同样的动作,便显得距离过近,膝盖几乎抵住楚溯的靴边。
徐观澜仍旧跪得端正。
楚溯低头看了他片刻,姿态很乖,可惜一看便知道是个惯犯。
他没有让人起来,只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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