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程弘文却好像很笃定林行果对邵飞白的爱意。
其实大部分人都对林行果对邵飞白的爱意持怀疑态度，连林行果的父母也不例外。
没办法，大众眼里的林行果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林家父母就这么两个女儿，即使再怎么古板，也把林行果宠成要什么有什么的模样。
而邵飞白呢，作为私生子刚被认为邵家的事只有用心留意人人都知道，什么势力也没有，什么成就也没有，只有一张脸还算出众，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场可笑的婚姻是不是林行果的心血来潮，喜欢上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玩具。
因此，程弘文的笃定反而让林行果对他格外警惕。
……
一场小型的商务晚宴，宾客三五闲谈，高端香水的气味弥散在空气里。
程弘文坐在宴会厅一角的圆桌旁，周围搭话的人注意到他向林行果投去的视线，闲聊似的开口：“前段时间闹着和邵家那个私生子结婚，还以为这位林小姐是个心不定的，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事业接过来了，真是让人好奇……”
“程老板最近和林小姐似乎有很多合作，林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程弘文彬彬有礼地看向说话那人，只是余光还留在林行果身上。
他先是笑着附和，语气温和惋惜：“确实很优秀，就是性子太过孤高了，也许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平时很少和我们同辈往来。”
都是些察言观色一流的人，也不知道都理解出了什么，看向林行果的眼神也有了些异样。
程弘文的话语听着像是善意的感慨，落在敏感细腻的耳朵里，却足够化作无形的隔阂，让有意上前和林行果寒暄结交的人下意识驻足。
看着这幅场景，程弘文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掩盖住自己唇边的那抹得意。
……
一脚踏进家门，林行果还在转头和陆深小声交代：“你下去还是给我再查一下程弘文的资料，特别是他发家……”
一抬眼看见陆深的表情有些异样，林行果才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沙发上正坐着的那人。
林行果在高端会场和各种名流之间连轴转的时候，邵飞白一直在充斥着泥沙的工地里打滚，好不容易适应下来，打算到林行果面前好好控诉对方，结果回到别墅里一看。
好家伙，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林行果在外工作的消息。
之前林行果去h市看秀的照片已经放了出来，价格昂贵的摄影设备将随处精致软装的秀场还原在邵飞白眼前，他的那颗被灰尘闷热折磨许久的心恨不得滴出血来。
凭什么！凭什么林行果过着高高在上的时候的时候，他却在底层劳碌尘土满身！
林行果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命？
玄关的灯光落在林行果身上，身后的助理身形高大，一手挽着她的大衣，一手抱着文件，沉默可靠，衬得林行果一身矜贵依旧，邵飞白甚至能感受到她在外精致体面的余温。
邵飞白整个人陷在沙发深处，眉眼沉沉，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阴郁气场，在看过林行果一眼后就刻意移开眼，仿佛面前的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深看见他的眼神，又不着痕迹地去看林行果此时的神情。
林行果好像嗤笑一声。
她也并不打算理会邵飞白，只是抛去一个冷冷的眼神。只要邵飞白敢挑起任何一个话头，她就敢直接把桌子掀到邵飞白脸上。
林行果上楼的脚步清脆，落在客厅的邵飞白莫名有些退缩。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巨大落差滋生出浓烈又阴暗的嫉妒，邵飞白的拳头攥得发白。
是的，嫉妒。
他嫉妒林行果的光鲜、地位、资源，嫉妒林行果轻松体面地拥有普通人竭尽所能都无妨梦想的东西。站在林行果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已经不够，这份嫉妒已经变成“凭什么不能是我”的不甘。
刻意的沉默，刻意的疏离，邵飞白沉浸在自己的盘算里，以为那个追在自己身后，一直用濡慕眼神看向他的林行果一定会注意到自己这般明显的情绪低落与冷淡。
邵飞白在等着林行果心生怜悯与愧疚，等着林行果主动开口，主动又去找她地父母，为自己安排更好的差事。
不必躬身求人，不必为枯燥粗略的底层外勤焦头烂额，从杂乱阴暗的仓储厂区跃升到白净敞亮的高楼办公室。
可林行果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积压多日的不甘与嫉妒在心底翻涌，再也忍不了那份工作的烦躁在心底翻涌，终究暂时压过了邵飞白心中仅存的骄傲。
永远困在底层劳碌，与尘土杂活打交道，眼睁睁看着林行果手握光鲜事业、身居繁华世界的日子是邵飞白绝对不能接受的。
万般心绪被抛之脑后，邵飞白终究放下所有姿态，主动站在林行果书房门口。
随着邵飞白推门而进的动作，站在林行果身侧等待她签署文件的陆深最先抬头望去。
看见陆深和林行果过近的距离，邵飞白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自己内心多余的情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窘迫，语气生硬又干涩，“你……能不能让你父母让我去集团工作？”
一句话说出去，邵飞白感觉自己已经颜面尽失。
林行果的指尖还停在文件之上，听到邵飞白说完后才淡淡抬眸，神色掺杂进些许嘲讽，至少邵飞白能够看得清楚。
无尽的难堪萦绕周身，邵飞白把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林行果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得到这句回答，邵飞白像是终于获得解脱一般，逃似的夺门而去。
静立一旁的陆深把这一整场荒唐始末尽收眼底。
林行果先前对邵飞白的痴迷和如今的冷漠嘲讽之间的巨大落差似乎并不让陆深吃惊，看到邵飞白离开后，他开口问林行果，“您打算去拜访先生和太太吗？”
林行果的指尖在桌面点了几下，“不，先去找姐姐。”
……
自从把部分工作转交给林行果之后，林燕楠全身心投入了集团总部的管理中。
总部办公室气场沉肃，往来汇报的下属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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