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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番外七:困龙于滇

小说:

无相人间

作者:

倩倩是只猫

分类:

穿越架空

滇南边境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法军驻地通讯室里潮得厉害,铁皮屋顶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电报码“滴滴”响个不停。长桌上堆满了最近几天关于腾冲、辰州和云南铁路修复的情报,机油、烟草与热咖啡的味道混在一起,沉得人发闷。几名法国军官低头核对边境调度,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Marcel Delacroix这两天的精神状态,非常危险。

他坐在长桌尽头,军装领口扣得死紧,蓝灰色眼睛阴沉得吓人。

因为他刚刚才终于拼完整件事。

言家真正想要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张子轩。

而法军前阵子炸掉的那三条铁路——

正好替言家把张子轩硬生生拖在了云南。

空气静得可怕。

翻译官站在旁边,甚至不太敢抬头。桌上那几份情报已经被Marcel翻得卷边,尤其怒江桥轨那张图,边缘甚至留下了明显的指节压痕。半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

可整个通讯室瞬间没人敢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少校现在是真的快疯了。

下一秒。

“砰”地一声。

Marcel猛地把那张桥轨图拍在桌上。

随后,他终于用法语冷冷开口:

“Ils m’ont utilisé.”

(“他们利用了我。”)

通讯室瞬间死寂。

他越说声音越冷,蓝灰色眼睛里几乎已经开始冒火。

“Ils ont utilisé les bombardements fran?ais…”

(“他们利用法军炸铁路……”)

“Pour retenir William au Yunnan.”

(“把William硬生生拖在云南。”)

说到最后,他声音甚至已经开始压不住:

“Et ensuite ils ont osé le toucher ?!”

(“然后他们居然还敢碰他?!”)

旁边副官后背彻底凉了。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少校是真的炸了。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下一秒,Marcel已经猛地起身,一把扯过墙上的滇西地图。“腾冲”两个字被他狠狠按住,整张地图都皱了一块。

“Préparez l’artillerie.”

(“给我调炮兵。”)

副官人都傻了:“少、少校?”

Marcel眼神冷得吓人。

“Je rase Tengchong.”

(“我把腾冲平了。”)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几个法国军官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校上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是圣西尔毕业那年。那是他当年听见William Zhang跳车失踪以后,第一次出现的表情。

平了腾冲?!

那他妈是云南境内!

结果Marcel已经冷着脸继续往下说:

“Je me fiche où cette famille Yan se cache…”

(“我不管言家藏在哪座山里……”)

“On encercle la ville.”

(“给我围城。”)

“Qu’ils sortent et meurent.”

(“让他们自己滚出来等死。”)

整个通讯室彻底安静。

因为这已经不是边境摩擦了。

这是准备直接越境。

就在这时。

旁边终于传来一道极冷静的声音。

“Marcel。”

Jean开口了。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此刻才慢慢放下手里的情报,抬眼看向已经快进入暴走状态的Marcel。

“Calme-toi.”

(“冷静一点。”)

Marcel猛地转头。

“Calme ?!”

(“冷静?!”)

“Ces fous chinois ont tra?né William dans ce maudit Wuxiangguan !”

(“那群中国疯子把William拖进了那个该死的无相馆!”)

“Et toi tu me demandes d’être calme ?!”

(“你现在让我冷静?!”)

Jean却仍旧很平静,他用法语说道:

“我不是说言家。”

“我是说腾冲。”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Jean终于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那是云南。”

整个通讯室忽然死一样安静。

Marcel动作猛地顿住。

Jean靠在桌边,看着地图上那片滇西区域,声音甚至还带着一点怜悯。

“Si tu oses vraiment pointer tes canons sur Tengchong…”

(“你现在如果真敢把炮往腾冲打……”)

他停顿了一下。

“Quand William se réveillera…”

(“等William醒来以后……”)

“Le premier qu’il tuera ne sera pas Yan Huaibi.”

(“他第一个杀的不会是言怀璧。”)

“Ce sera toi.”

(“会是你。”)

空气彻底安静。

旁边副官已经开始默默往后退。

因为他忽然觉得:

Jean说得非常有道理。

法军边境这些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张子轩到底是什么人。炸桥轨,他还能冷着脸谈判;炸补给线,他还能一边推进边境一边收赔款;可真有人敢把炮口往腾冲城里调——性质就彻底变了。

因为那是云南。

而张子轩最不能碰的,从来不是他自己。

是云南。

窗外边境夜风很冷。

桌上的情报图纸被吹得轻轻卷起一角。

Jean低头重新翻开那份从辰州截回来的矿区路线图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那张图纸最下方,曾经似乎有一行很浅的中文字迹,只是后来又被人用水刻意抹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不清的墨痕。之前没人注意,甚至连法军情报处都只把它当作普通污迹。可此刻,雨水浸过纸边,那层被压淡的墨痕却忽然重新浮了出来。

像旧字返潮。

Jean缓缓皱起眉。

他不懂全部湘西术局,也不完全认得那些复杂汉字,可那四个字,他偏偏看懂了。

——困龙于滇。

通讯室没人说话。

只有电报码还在“滴滴”作响。

Jean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沉默了很久。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彻底意识到:

言家从一开始,困的就不是铁路。

而是张子轩。

他们利用法军炸铁路,把云南督军拖回滇西,让他和陈玉楼分开,再借辰州与腾冲的局,一层层把他困住。所谓“困龙于滇”,困的从来不是地,而是那条“龙”。

而最可怕的是。

言家很清楚。

张子轩一定会回来。

因为云南是他的地。

是他的铁路、滇军、边境、电台与矿线,是张家压了几十年的西南根基。别人眼里的云南,是他的王座;可在言家眼里,云南恰恰也是困住他的锁。

半晌。

Marcel终于慢慢放下地图。

但脸色依旧极其难看。

“……那怎么办。”

Jean沉默了一下。

然后非常平静地说:

“赔钱。”

通讯室:“……”

Marcel:“……”

Jean继续补刀:

“再后撤。”

“再把你炸断的铁路修回去。”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微微叹了口气。

“Sinon…”

(“否则……”)

“Avec le caractère de William…”

(“以William那个性格……”)

“Il encaissera tes réparations…”

(“他会一边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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