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抖抖衣袖,一阵清幽香气随风钻入鼻腔,他摊开手,“小人两手空空,怎么可能买得起。”
“这么说,是来找我的了,那我可不能让公子白跑一趟。”宋令仪转到另一边的布料细细挑拣,江叙白乖顺地跟在她身后。挑选了好半天,宋令仪指着一件波光粼粼的浮光锦说,“这件不错,江公子要不试试?”
说罢,还不等江叙白反应,一把拽过他,把浮光锦摊开摆在他面前,大致比了比,满意点头。
“公子身形挺拔,配上这身更显得芝兰玉树、潘安之貌。”一旁的女伙计很有眼力见。
“我的尺寸就不用度量了。”宋令仪示意夏荷递上去,“我定衣一向以此为依据。”
“是,三小姐,那这位公子呢?”伙计利索接过,目光却落在江叙白身上,她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一时拿不定主意。
宋令仪挑挑眉,略带揶揄道:“江公子嘛,我亲自来丈量就可以了。”
江叙白闻言喉咙上下滚动,警觉地拢了拢衣裳。
“这边请。”伙计将两个人带到内室,“您好了之后喊我就好。”伙计拉好内室的帘幕自觉退出去。
宋令仪捏起布尺,一点点靠近江叙白,直到把人逼近墙角处,她一脸坏笑:“江公子,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人看未必吧。”江叙白微微蹙了蹙眉,又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后背已经贴在墙上了,“三小姐,还是让店里的裁缝过来吧。男女有别,这样似乎不太好。”
“原来公子知道男女之防啊,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不在乎的。”
“还是小人自己来吧。”江叙白伸手要够宋令仪的布尺。
“哪那么多废话,过来。”宋令仪没了耐心,指尖挑起江叙白的腰带,把他拉了过来,随后她的手麻溜地搭上江叙白的腰身,江叙白扬起下巴,双手被迫抬起来,任由她摆布。
“公子的腰真细啊。”宋令仪双手在江叙白腰间来回摸索,“仅仅只有四拃。”
江叙白咽了咽口水,自觉收紧了腰腹。宋令仪指尖划过前胸,移到他胳膊处,“双手放平,我量量臂长。”
“罢了,三小姐请便。”江叙白认命地伸长胳膊。
微凉的指尖一丝丝掠过布料,不够细腻甚至有些粗糙的幕僚服被她按压后擦在肌肤上引起一阵阵的颤栗。
细骨软筋,没有一点武功。宋令仪了然于心,慢悠悠松开手,有模有样地在纸上记录。
江叙白斯文地整理好衣襟,歪过头看她在纸上记录的尺寸。他盯着她握笔的手,目光追随,回想这双手刚刚的触感,贴着皮肤游走时酥酥麻麻,似乎有不少细小的茧子。根据宋令仪拿笔的姿势,茧子绝不是握笔磨出来的,再加上她手劲极大,筋脉灵活,看来她的武功并不是京中纨绔们那种花架子,是切切实实的真功夫。
“这可是给江公子量身定做的。”宋令仪落下最后一笔,吹干了墨,抓起江叙白的手放上这张纸。
“盛情难却。”江叙白收拢指尖,攥紧纸张,“小人就收下了。”
“进来吧。”
门外候着的春兰和夏荷赶忙撩开帘幕,一齐说:“小姐。”
“量好了。”宋令仪指指江叙白手中的纸条,“命裁缝快些赶制,三日后我来取,江公子那件也一并带上。”
“三小姐放心,三日内一定做好。”伙计取过纸条,小心收好。
宋令仪满意地走出彩衣阁,勾了勾手,江叙白识趣跟上。
店外日头高悬,阳光略微刺眼,宋令仪半眯眼睛,抬起手搭在脑门上遮阳。突然间,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正好替她遮了阳光。她挑起眼,只见江叙白一手撑伞,一手垂落在旁,浅笑盈盈,开口对她毕恭毕敬说:“日头毒辣,三小姐金枝玉叶,莫被晒伤了。”
宋令仪一眼望见街道对面几个人鬼鬼祟祟,正偷眼朝他们瞥。
“公子真细心。”宋令仪一手握住伞柄,仰起脸与江叙白四目相对。从远处望,两个人指尖交缠、姿势暧昧。
宋令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集市上乱逛,江叙白侧立身旁为她打伞,顺便帮她拎新买的各种物件。春兰和夏荷难得悠闲地跟在后面,两个人什么事也不用干,乐呵呵地小声耳语。
“大姐姐。”约莫四五岁的女童,抓了宋令仪衣袖,睁着一双圆圆杏眼,怯生生道,“要买花吗?阿娘今晨刚摘的。”
宋令仪半倾身子,低头看了看抓住自己衣袖的小手,黑瘦干巴。小姑娘见她盯着自己的手看,连忙缩回手,使劲在衣服上擦了擦,而后重新摊开手递过来,特别小声解释:“姐姐,你看,没有泥,干净的。”
“小妹妹,你看啊,我满头的珠钗。”宋令仪边说边晃悠几下脑袋,珠钗碰撞到一起叮当作响,“这花给我,我也戴不了。”
“可以,可以拿回姐姐家放着。阿娘说了,这花摘下来能活好几天,而且很香的,姐姐闻闻。”
宋令仪偷瞄一眼江叙白,他手上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此时眉宇微拧。
“小姑娘,小花篮中剩下的花都给我吧。”宋令仪掐起花篮里的一束花,朝春兰努努嘴,春兰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篮子里。
“姐姐,多了。阿娘说一文钱一朵,姐姐一共拿了一、二、三……”小姑娘扳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应该是九、十文……”
“行了。”宋令仪直起腰,帮小姑娘将花篮扶正,“算不明白去找你阿娘算。”
“椿奴!”小姑娘的娘亲刚给药铺送完药,从她视角看不清宋令仪的表情,只能注意到她手中的动作,况且她认识宋令仪,京中人人都说她跋扈嚣张,这时候却把手搭在女儿花篮上——她迅速背着大筐奔过来,把孩子揽进怀里,“贵人您大人有大量,孩子还小,若是哪里冲撞了您,您莫往心里去。”
“姑娘怕是错怪三小姐了,刚刚……”江叙白抢先为宋令仪解释,却被宋令仪瞪了一眼,及时闭上嘴。
“阿娘,我确实没有……”
“闭嘴。”娘亲板起脸小声训斥女童,再抬起头时满脸赔笑对着宋令仪,“孩子小,不懂事。”
“呵。”宋令仪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没好气说,“她年龄小不懂事情有可原,你又是因为什么?”
“贵人莫怪,我们出生乡鄙……”
“停!”宋令仪打断她,“带着她快点走,我不想听。”
“是是是。”娘亲拽着女童赶紧离开。
“三小姐为何不解释?久来久之岂不是坐实了坊间传闻。”
“什么传闻?”宋令仪揪下一朵花托在手中把玩。
“都是些无稽之谈。”江叙白故意避而不谈,“三小姐不必在意。”
“其实,”宋令仪勾勾手指示意江叙白靠近点,江叙白弯腰侧身,耳朵贴在她唇边,宋令仪张了张嘴,小声说,“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下一秒,动作飞快地把花插在了江叙白鬓角处。
“江公子生的好,艳而不俗,这朵花很衬你。”
“三小姐又戏耍小人。”江叙白并未直起身,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只堪堪偏了一点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宋令仪,语气绵软似撒娇,“传闻有一点是没说错,三小姐喜欢捉弄取笑旁人。”
宋令仪错开身子,拉大二人距离,整理手中剩下的花束,“好好一个小女孩,非要给她取名春奴,难不成真的要终身为奴为婢。”
江叙白轻声笑笑,摘下头上戴着的花,“若是小人没有猜错,应该是椿奴,而非春奴。椿树长寿缓长,奴在这里是亲昵软称,并非卑贱之意,椿奴则是希望孩子慢些长大,岁月安稳。”
“公子真是博学,若非知道你自小乡野长大,我还以为你出生书香门第呢。”
“小人家贫,抄书补贴家用,自然懂得多些。”
“正好,先生给我留了许多抄书的功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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