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头也不回的上车,周围的差役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两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林芸无视周围打量的目光,紧跟上去,待她爬上去坐在角落,马车行驶起来。
隔着车厢,听到外面絮絮低语,她朝外看看,不知道马车往哪里去,她对这边不熟。
差役们看见正主,又齐齐闭上嘴巴。
她看一眼居中正襟危坐的人,他像是没听到差役们对他们蛐蛐,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起来。
不管马车去哪里,总该送她回府吧。想着,又被车外摊贩们各式各样的吆喝声吸引,这里真热闹啊。
见她有闲心东张西望,谢止叹她心挺大,脸皮也厚,寻常女子这般狼狈早已无地自容,必是要哭上一场。也好,至少现在他耳根子清静。
至于萧介那里,他已派人去通知。被迫看了此二人这么多场戏,这种感情纠葛他实在无闲心去管。近来为这个案子已好几日没休息好,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停到一家成衣铺子前,他示意她一起下车,将她交给铺子里女掌柜,自己去了隔壁男装铺子。
掌柜见门外停的马车豪奢,又看她如此形容,见惯了各式各样人她面不改色,把她往放着华丽衣着的侧间引。林芸没有跟上,随意在门口指了一套细棉素服,道:“就这套吧。”又道:“再帮我拿双鞋子。”
“好嘞,姑娘穿多大鞋码?”掌柜没有就此垮下脸,依旧热情道:“姑娘可需热水,我这没有浴桶,只能勉强擦个身。”
林芸道谢:“要的,多谢您。”她在店中间的柜台上挑了一对头绳,走进更衣室。
热水擦去浑身的粘腻,舒服多了。换上干净衣裳,对着更衣室的铜镜绑好头发,出来见谢止已等在门外。
她看向掌柜,嘴唇嗫嚅着还没问出口,掌柜贴心说明账已被外面的公子结了。她尴尬的转过头,其实她是想问能不能赊账,又问不出口。
她这十几年的脸皮在今日可算是丢光了。方才被众差役围观讨论,她勉强可以稳住,当时底线被压到极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现在收拾完人支棱起来,脸皮跟着回来,身无分文还想跟掌柜赊账,才觉得窘迫。
坐上马车,两人一路无话。到谢府门前,谢止先下马车,她跟着下去,脚踩地上刚站稳,便见谢止牵一匹马出来,翻身上马朝来路而去,一个眼神没留给她。
她想道谢的话没来得及说,想到在水榭里听到的那些话,看来大理寺的人并没有走,自己阴差阳错被谢止当成犯人,才被他从水里揪出来。
在门口纠结一会,为免她娘担心,她没有回家换身衣服,直接去了芷汀院。守门的婆子诧异:“青叶姑娘,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林芸早已想好说辞,道:“帮小姐摘莲花时淤泥把衣服弄脏了,我这就去换身衣服。”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院里的丫鬟仆妇都知道小姐今天出门赏荷。果然这婆子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回耳房换了身丫鬟服侍,刚来到茶房,脚还未跨进去,莹儿喊住她:“青叶姐姐,小姐找你。”
谢弦今天只带了喜晴、杏香和她三个丫鬟,莹儿没有跟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是小姐看重她,人刚回来就有事吩咐。
杏香闻言担忧的看着她,她冲杏香安抚的笑笑,冲莹儿道:“走吧。”
莹儿替她打开帘子,扑面的冷气涌出来,林芸打了一个寒颤,在水里泡了太久,她现在手脚还是冰凉的。她站在小姐闺房外间行礼,觉得今天这里格外的幽冷。
谢弦似是在等她,平时这个时候她会抚琴或看会儿书,现在桌上什么也没有,只定定看着林芸不知在想什么。窗外的蝉声停顿一会又聒噪叫起来,她回过神,道:“喜晴你先出去。”
“是。”喜晴忧心的看着魂不守舍的谢弦,出门时停顿一下,冷冷的看林芸一眼。林芸低着头,静静盯着地上,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按理说整件事她是被骚扰的一方,错不在她,可她是丫鬟,是家生子,卑微的身份是原罪。
即使她一直拒绝,一直在规避错误的发生,可事情发生了,她便是祸源。
长时间的寂静,她安静的罚站。谢弦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几遍,眉头皱得更深。
论姿色、论才情,更遑论还有出身,眼前的丫鬟都远比不上自己,她应该庆幸,未来夫婿不是重色之人。
可这样的自我安慰不足以平复心中的怒火,还有迷惘。
久久理不清头绪,想起喜晴对她说的话,她让自己平复下来,轻蔑道:“本来我就要在你们几个当中择一个给与体面,既你有如此本事,我可以给你这个体面。更何况,这是我原本的安排,是你自己太心急。”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林芸想到曾经得到的那只点翠珠花簪。那时,她便心有预感,果然是这般。
“小姐,可否听奴婢一言?”她微抬起头,盯着谢弦的裙摆处。
谢弦不太想听这忘本的丫鬟说话,想嘲讽一番就将其打发走。可她想起喜晴的叮嘱,便放缓语气,冷冷道:“你说。”
若她不知满足,正好给她借口处置了她,另抬举一人便是。萧郎便是知道又如何,一个奴婢而已,将来做了妾也是奴婢。
林芸见谢弦还给机会让她辩解,她松一口气,道:“小姐,奴婢身份卑微,无才无貌,怎堪配萧公子这般人物。况萧公子与小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奴婢掺和在中间便愧对小姐,惟愿小姐与萧公子白头偕老。”
听见这一番言论,谢弦怔住。这与她想的几乎完全相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趁谢弦没回过神来,她再接再厉,道:“奴婢还有一事禀报,先前只因事情未完全定下来,才未与小姐禀报。”
事情到这个地步,成不成就看今天。此刻,她发觉手心沁出冷汗,心脏不受控加速,不由掐了下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谢弦皱眉,今日她心绪一波三折,刚刚被林芸表忠心震住,此时又怕她来个别的说辞,一时有些警惕。
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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