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尤今和福尔摩斯达成了暂时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不太牢固的合作,福尔摩斯继续去调查追踪馆员奈特,之后他们会进行一次情报共享。
尤今认为这相当成功,她喜欢这种高度灵活的关系。
而福尔摩斯认为这相当失败,因为显然他的合作者是一个顽固、吝啬、不可控的家伙,在这场信息战里处于上风局面。
不过他也并非完全被动。
一场谈话的所得绝不局限于直白的语言,谈话者的态度以及他所回避之事本身也同样值得推敲。
很明显,尤金对他的警告显示出她对于那两个人的作案手法相当了解,却又拒绝对此作出进一步解释。
而她从始至终只对暴露自身秘密的事情如此敏感谨慎。
也就是说他们的手段和她的“密术”有着密切联系,尽管她曾经以“无法使人失忆”来进行了否认,但除此之外它们所导致的后果是如此相似。
他认为他们的手段是一致的,只是那个金发者所掌握地更高阶一些。他们本就来自同一个隐秘群体,眼下因为某种原因产生了内讧。
难道是进行着某种危险研究的组织?福尔摩斯又想到了那具丢失的尸体,那种奇特的碎屑。
也许他们正是从此类东西中提炼出了某种物质,进而掌握了让人瞬间昏迷失力、甚至失忆的方式,甚至能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奏效。
不论怎么想,这件事本身所呈现出来的样子都很奇异…就像所谓的魔法和巫术一样。
而这对于一位牛津大学化学系出身的年轻人来说是颠覆性的、也是几乎不可接受的。
在深夜漆黑的客厅内,年轻的侦探独坐在未被点燃的冰冷壁炉前天人交战,不愿意屈服于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尤今这一边——
她在福尔摩斯走后又倒在病床上睡了一个小时,之后拿了药剂,结清医药费,同班内特姐妹乘坐马车重新回到了恩典堂街。
一路上,她们还经过了前天尤今经过的街道。
当时她同维金斯走在路上,忽然察觉到博物馆员奈特的视线。现在想来这全程大概都是撒迪厄斯在进行操控。
她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找到她的。
此外,既然是监视,那他一定从恩典堂街就开始了,必然知晓她的住处,那为什么不直接在家门口或者附近伏击她呢…还要煞费苦心地一路跟着她过了伦敦桥到剧场里去。
除非,撒迪厄斯想要进一步看看她要干什么,又或者恩典堂街那一块有什么让他心存顾虑、对他进行了限制。
他给她的感觉很割裂,在对她的厌恶和轻蔑中,又渗出出一种热切的关注,甚至是认可。
尤今想来想去都觉得这并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他燃起的湿冷火焰贪婪而缠磨,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情形甚至可以称得上亲密。
虽然这姑且为人形的家伙有着一副奇艳的皮囊,但现在想来仍旧让她的脖颈上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持有某种隐秘的兴趣和渴望。再加上他说他并不想杀死她…
眼下,她不太需要担心自己会因此死亡,而只需要不让他抓到就好了。
很可惜,直到目前为止她还是没能回忆起来有关这家伙更多的信息,尤其是他们先前到底有什么纠葛。
但她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更好地应付敌人。
看来得尽快去一趟大英博物馆。是时候拿回那块石板和死灵之书了。
尤今想完这一串,再次筋疲力尽,陷入床内。
在马车上的时候她趁机抽取了一些过往行人的能量,但那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
但眼下她还不太确定自己午夜贸然出去会不会又碰上什么人。
她转向放在床头的那堆药,据说是医院最近改制的植物药剂,天然舒缓,口味更为柔和。她特意在不同病房间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药剂在那些睡眠欠佳、脑部受损的病人那里都是常客。
尤今拿出一玻璃管,拨开木塞闻了闻,的确是草本气味。
算了,聊胜于无吧。她浅浅品尝了一口,味道竟然出人意料地不错,让她想到以前喝过的凉茶。
维多利亚时代竟然有这种宜人的药剂。
尤今很快将它一饮而尽,之后便陷入了无梦的沉酣之中。
*
第二天醒来,尤今便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连体内的匮乏感都缓解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一管安神药让她睡了个长长好觉的缘故。
她立即跳下床洗漱一番,上楼去和房东一家打了招呼,表明自己又恢复了活力。
加德纳太太自然又把她留下来吃了一顿午餐。
餐桌上加德纳先生捧起一叠报纸翻着,皱眉盯着同一处足足有几分钟之久。
“看到什么了,爱德华。” 加德纳太太问道。
加德纳先生说:“一桩凶杀案。大英博物馆的一名夜间看守被残忍杀害,今早被发现死在馆内,上锁的档案室里丢了一些资料。”
“警方认为最大嫌疑人是失踪的博物馆员休·奈特。还记得吗,玛格丽特,我们几个月前曾经托一位朋友的福去夜间参观过博物馆,当时的讲解员就是这个小伙子。” 加德纳先生遗憾道。
玛格丽特,也就是加德纳太太惊呼一声,说她记得他是个英俊得体的小伙子,讲解耐心细致易懂,她完全不相信他能干出杀人这么超过的事情。
“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简安慰自己的舅妈,她向来愿意相信任何人天性温良。
“仅仅是为了一些资料就要杀人吗?” 伊丽莎白则有些难以理解。
尤今放下手中的刀叉,赞同了伊丽莎白的看法。
这桩凶杀案背后十有八九是撒迪厄斯的手笔,只是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用意。
奈特去的是档案室,看来应该并不知道她要去博物馆拿东西。
尤今又将话题不动声色引往加德纳夫妇的那次博物馆夜间参观。很可惜,他们并没有提到什么猎奇惊悚的人型展物,也许那个时候她还仍旧处于绝对密藏的状态中。
不过眼下奈特的失踪倒是正好。她先前还在想要是去博物馆不小心碰见他了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问题就这么被解决了。
她准备下午就作为一位合法参观者去博物馆和附近打探一下。
正独自在家准备的时候,尤今听见了敲门声。
放下衣服打开门,她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伊丽莎白。
加德纳太太说她下午要去拜访一位朋友,实际上是有意带着班内特姐妹进行一些社交。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出发了,伊丽莎白。” 尤今很意外。
“她们已经去了……我觉得那有点无聊,” 伊丽莎白坦白道,“这种场合有简在就够了,最近妈妈老是写信催舅妈让她在我们回去前带着她去多认识一些绅士……”
伊丽莎白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尤今,视线经过她梳得光滑的鬓角。
“你又要女扮男装出去了是不是?” 伊丽莎白抱臂道,“你昨天才刚出院呢,尤金,这么快又要去哪儿?”
“是要去博物馆是不是,今天午饭的时候你就很感兴趣!” 伊丽莎白又兴奋地抢着说道。
尤今惊叹:“天,你是不是钻进我脑子里去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十分得意,拉住尤今的手,眼中有跃跃欲试的神色。
半小时后——
“我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 尤今为伊丽莎白带上一顶圆礼帽,将她拉到落地镜前。
一位年轻、明眸善睐的棕发女士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清秀英俊的绅士,那双眼睛里的灵动狡黠依旧不变。
伊丽莎白走近镜子,看向在深色粉末涂抹下变得棱角分明的脸,伸手触碰嘴唇上方那一小撮胡须,“你的手艺可太厉害了,尤金,这是从哪里学的?”
“……我有位亲戚以前有在中国戏剧台上演出的经历,装扮都是自己弄的。我只从她那里学到了皮毛。” 尤今随口扯道。
伊丽莎白完全被男装的自己吸引了注意,她不停左右转身,看着自己包裹在宽松西装裤中的双腿,满脸神奇。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班内特先生。” 尤今微笑道。
不一会儿,她们便乘车来到了大英博物馆附近。
位于大罗素街上的博物馆正门口有警察模样的人进进出出,一群爱凑热闹的吃瓜群众则停留在附近远远观望,窃窃私语。
“据说死掉的那个守夜人和凶手进行了激烈的搏斗,脸上都被划花了,认不出来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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