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中所有镜像同时转头。
散在墙壁、铜管与乐器里的声音迅速向主舞台收束。
伊芙琳迎着声波留在原地。
她从管风琴边缘跃下,短刀直取乐队席前方的第十三幕总谱。
奥菲尔已经分散进声场。
总谱仍负责维持十三个声部的顺序。刀锋一旦切断最后几页,正在转移的意识便会失去统一结构。
墙壁里的歌声同时向主舞台收拢。
水面停止震动。
镜中的奥菲尔一个接一个消失,只留下距离总谱最近的影像。
他被迫集中意识。
伊芙琳已经提前告诉塞西莉亚位置。
“总谱左侧。”
塞西莉亚的圣铳对准那里。
奥菲尔显露实体。
碎裂白色面具覆盖半张脸,黑色燕尾服在空气中由透明转为清晰。他一只手抓住总谱,另一只手伸向伊芙琳。
所有声音汇成同一频率。
声波正面穿过伊芙琳胸腔。
心脏瞬间碎裂。
血管和胸骨一起向外崩开,冲击从后背穿出。伊芙琳仍保持挥刀动作,身体却已经失去力量。
塞西莉亚同时开枪。
祝圣银弹贯穿奥菲尔肩胛。
弹头留在实体中,银质祷文沿伤口扩散。透明意识被撕开一道缺口,奥菲尔向旁退开,抓住总谱的手随之松动。分散在镜面与铜管中的声音重新混乱,意识转移被迫中断。
伊芙琳倒在乐队席前。
她真正死去。
***
心脏重新生长。
新生血肉先填满胸腔,再沿断裂血管接回身体。伊芙琳恢复意识时,耳中仍然回荡着杀死她的频率。
奥菲尔再次发动攻击。
相同声波穿过身体。
伤害减弱了。
新生心脏没有立刻碎裂。胸骨与肋骨仍然出现裂口,血肉却不再按照原来的频率共同震动。
死亡后的修复改变了身体结构。
骨骼密度、肌肉排列与脏器位置都出现细小差异。同一种频率再次进入,无法像第一次那样同时击中所有共振点。
伊芙琳没有继续站在原地承受。
她翻过乐队席,主动冲进艾琳娜与管风琴之间。
奥菲尔的主音必须经过这条路线。
伊芙琳踩住传播路径,随后借移动布景与破裂镜面不断改变位置。主音每次穿过她的身体,都会受到新生组织影响,方向出现偏移。
她开始主动改变自己的共鸣。
吸气时扩张胸腔。
呼气以前突然收紧腹部。
攻击接近便扭转腰背,让肋骨、肩胛和脊柱形成新的角度。
同一具身体在不同姿势下拥有不同的共振结构。
伊芙琳把自己变成一件不断变化、无法校准的错误乐器。
奥菲尔放任她留在主音路径,经过身体的声音便会持续偏移,将杂音带进整个声场。
他若集中力量清除伊芙琳,分散在镜面与铜管中的意识就要收回,升格也会暂时停止。
伊芙琳一边拖延,一边引诱他在错误位置显露实体。
镜中影像第一次共同转头。
她立刻跳向右侧镜墙。
奥菲尔的实体随致命声波在镜前凝聚。伊芙琳提前改变方向,声波击中空处,塞西莉亚的银弹紧接着打碎对应镜面。
地下机械室里,奥拉诺切断镜墙下方的铜管。
第二次集中发生在观众席侧面。
伊芙琳故意停在积水旁,让奥菲尔相信她会通过水波判断路径。攻击即将出现时,她踢翻一块移动布景,借反弹绳索跃向相反方向。
塞西莉亚击碎第二处镜面。
奥拉诺关闭另一组管线。
声场缺口越来越多。
伊芙琳牵制奥菲尔时,塞西莉亚和奥拉诺开始攻击三个实体支点。
分工已经明确。
艾琳娜以全新旋律破坏聚合载体中的声音结构。
塞西莉亚负责总谱与镜面节点。
奥拉诺摧毁管风琴、铜管和地下水路组成的传播网络。
伊芙琳逼迫奥菲尔不断把意识收回实体,让他无法专心修复任何一处支点。
塞西莉亚沿伊芙琳留在墙面和立柱上的刀痕移动。
每一道标记都对应主音反射节点。
银弹依次射碎镜墙。
碎片落地以后,镜中保存的声音失去统一方向。奥菲尔的影像被切成互相错开的部分,有的仍在歌唱,有的已经停止。
塞西莉亚转向第十三幕总谱。
第一枪击穿装订线。
第二枪将终幕几页打进舞台圣火。
纸张燃烧,音符在火中卷曲。
奥菲尔记得旋律。
自动演奏的乐队却失去统一指令。弦乐进入下一段时,管风琴仍停留在前一页,铜管又重复已经烧毁的几个小节。
总谱支点开始失效。
奥拉诺放开四座祭台。
他转身处理声场。
锅炉已经接近极限。奥拉诺封闭通往观众席的蒸汽阀,将全部热气送往管风琴风箱。
锅炉表盘的指针越过红线。
风箱从内部炸开。
木板与金属蒙皮撞上机械室墙壁,管风琴失去稳定气流,音管发出刺耳杂音。
奥拉诺又打开地下排水闸。
蒸汽灌入铜管,与蓄水池中的冷水相遇。高温、积水和破裂管道同时改变声音传播速度,原本精确的声场出现大片无法预测的回音。
第二个支点开始崩溃。
艾琳娜站在舞台中央。
她没有再唱历代艾琳娜留下的半音错误。
第一位女歌手的错音已经进入角色记忆。奥菲尔听过十二名继承者的所有变化,能够预判她们每一次呼吸与转调。
艾琳娜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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