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猪狗一般的我,因为猛兽的宽客,竟误将自己也划入猛兽的范畴了,如今想来,在缘一的心目中,我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沐猴而冠,是对强者的、丑态百出的模枋吧?”
自缘一展现出天赋以来,岩胜便搬离了自己的屋子,来到了母亲和缘一曾经生活过的这间小小的三叠屋居住。继国朱乃已于数日前病逝,缘一曾在母亲病逝的夜晚向兄长辞行,在岩胜激烈的言行下终于同意暂留在继国家。
岩胜难以忘记那晚的情形,不久前尚且还痴痴傻傻的胞弟如今却已经像是比自己的老师还要沉稳智慧了,缘一就这样披着月光,甚至不肯踏入自己的房间。用没有什么音调的声音说:“…即使远隔天涯也决不言弃,每日锻炼已身......”还说了什么呢?似乎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岩胜又想起在母亲日记所见的事实,原来缘一并不是在撒娇而是支撑着母亲的病体吗?那么我呢,或许缘一所说的关于兄长的崇敬的话语也不过是安慰着我这无能的兄长吧?正如他照顾着虚弱的母亲一样照顾着我脆弱的脸面,如此高洁的缘一,如今又要因为照顾我而主动离开继国家吗?
于是那个夜晚,岩胜几乎是踉跄着追着缘一跑了出去,他从缘一的后背抱住他,就像曾照顾过自己的乳母被迫离开时抱着自己那样抱着缘一,他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打湿了缘一后背的衣裳。岩胜在开口前还在想着今夜的露珠是否来得太早些了呢?他回忆着记忆里的语调,用一种真切而悲哀的声音祈求说:“缘一,缘一,母亲已经抛弃了我,现如今你也要离开我吗?缘一,请你留下来陪伴我吧。”
岩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自己明明应当为缘一离开而欣喜若狂吧?倘若缘一离开,自己就不必搬出自己的房间,自己就依旧是继国家唯一的继承人,只要缘一离开,那么现在混乱的一切就都会重回正轨吧?
总而言之,倘若缘一果真如神佛般充沛着悲悯之心,那么他应当会因为为同情我而留下吧?如果缘一果真如神佛般无私,那么舍弃自由留在这让他厌恶的地方也是心甘情愿的吧?如果,如果缘一他不愿意……
缘一果然是神之子,好恶心。
“缘一不再打算离开继国家之后,父亲便立马确立缘一为继国家的继承人,缘一很是抗据,并声称这是兄长大人的东西。他依旧像过去尊敬我一样尊敬我,很难说我心中涌起的情绪是感激或是恶心,只是总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继国严胜将毛笔放在笔架上,看着自己写出的文字愣了一会儿,他想起母亲留下的日记,其中尽是对可怜的幼子的前途的忧虑。岩胜在过去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记录过去之事、沉溺于过去之中是软弱的体现,只会被父亲斥骂罢了。于是他放下了毛笔,又翻出了棋盘,教导严胜的老师有时会用围棋来排解愁绪,岩胜以为这是很风雅的举动。但是他很快又把棋盘推了回去,‘马上我便要离开这里了吧?’岩胜认为缘一向父亲请求依旧让自己做继承人实在是缘一本人的同情心作祟,而自己已然承了缘一太多的人情,倘若还继续鸠占雀巢,那便实在是不知好歹的下流东西了。
于是岩胜又爬回了桌前,他将自己写下了的纸条卷了起来,放在烛火上点燃了。“缘一像父亲请求立我做继承人,我很感激他,只是决不能辜负缘一的天分,我决定像向父亲请求搬去三叠的房间居住,等到年满十岁便去附近的寺庙为缘一和继国家祈福。”岩胜看着自己新写下的日记,心里很是高兴,如今母亲已经无需为缘一的前途忧虑,那么就由我来歌颂缘一的宽宏大量吧。
在睡着之前,岩胜还在想着寺庙的事情,倘若去了寺庙,我真能顺利长大了,即使顺利成人,也再不能去当武士了吧?难道要一辈子当低贱的僧人吗?模模糊糊间岩胜又想起了缘一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庞,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什么,岩胜担心他哪里不舒服,赶忙凑上前去听幼弟的话语,他听到:“兄长大人,那缘一就做第二的武士。”没来由的,岩胜又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第二天醒来后岩胜便自作主张的搬进了母亲与缘一的曾经生活过的那间小小的三叠屋中,他的这番举动倒是难得的得到了父亲的夸奖。他准备将缘一的衣物用具放到自己曾经的房间中,“真是粗砺的衣裳啊”在收拾缘一的屋子的时候,岩胜抚摸着手中粗糙的麻布衣裳,几乎只有下人才会穿着如此粗糙劣质的衣裳。朱乃作为继国家的夫人虽然曾有过几件体面的衣裳,可那也是生下继团兄弟之前的事情了。在被继国家的主人厌弃之后,朱乃就不再裁过哪怕一件新衣裳,她用自己过去的小袖给缘一裁了件新衣裳,可更多的,不过是只能称之为蔽体的布片了。过去岩胜和缘一玩要时,虽然缘一穿着老旧,但姑且还算是上成的布料所至,现在想来,恐怕全部是母亲的旧衣。
岩胜又想起他见到的缘一常常在母亲身侧撒娇的场景,不,现在他已知晓缘一是在搀扶着母亲而非使性卖乖了。想到这里,岩胜的心中又涌起莫名的酸楚,自己所以为的柔弱的幼弟和母亲,自己又了解他们多少呢?只有我,只有我一个人是享受着宠爱的,任性的小鬼吗?他又想起父亲大人对于自己这次行为的评价,“还算有自知之明。”这也是夸奖吧?岩胜苦涩的想,至少自己做对了一件事不是吗?缘一对此的反应却很大,他冲过来攥紧了岩胜的衣袖不让他离开,终于岩胜只能劝慰他自己并不是要离开,只是想要追思母亲罢了。
当夜,在岩胜辗转难眠之时,缘一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爬进了他的被子里。岩胜只感觉今夜格外燥热,一扭头却正面对着弟弟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他吓了一跳,几乎要掀开被子逃走了,又冷静下来,轻声细语的问着突然造访的幼弟:“怎么又回来了?缘一,不是说以后都不需要回来了吗?”缘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又向着岩胜凑得更近了一些。
从前岩胜并没有与他人同床的习惯,但面对缘一的面庞,什么拒绝的话便也说不出来了。强大的,恍若天神的缘一;仁慈的,心怀怜悯的缘一;瘦弱的,痴痴傻傻的缘一,究竟哪个是真正的缘一呢?
岩胜难以忍受夜夜与缘一同睡,他感到自己的怜爱之情所剩无几,随之而来的是熊熊燃烧的妒火,于是他在夜晚来临之后便去了院中的井边散心。他看着黑黝黝的井口,想起自己读到过的一些贞妇投井的故事,又想起那些被暗害的人从井中爬出向伤害他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