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倾习以为常地拿出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把他的手擦干净,绕过碎碗坐在苍梧令床前。
“师父心情不好?”
说着,她微微弯腰,把松松垮垮的白布绕在他脑后打了个结,避免掉下来。
她知道,苍梧令那双浅淡的瞳孔正在发生某种转变,连带着他的身体一起。
而他每到这个时候情绪就会变得古怪。
哪怕只是一枚小小的树叶出现在苍梧令视野中,都足以让他情绪产生巨大的波动,从而导致异香更加浓郁。
每月十五,苍梧令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
他的一身血肉和骨头会由内自外的散发出异香,像块招摇的唐僧肉,引得无数闻到气味的邻居路人失了心智,疯狂地想要吞噬他的血肉。
好在姜倾已经熟练地堵住房间内每一处缝隙,避免异香泄露分毫。
苍梧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眼前覆着白布,他修长的指节却精准无误地抚上姜倾的脸颊,轻而缓慢地摩挲着,声音极轻。
“卿卿还未吃饭吧?”
“……吃过了。”姜倾回道:“在街上吃了一碗云吞……”
她的声音止住。
按在姜倾唇上的手指温凉,微微陷入唇缝中,他身上浓郁至极的异香丝丝缕缕飘向她的口中。
姜倾的牙突然有些痒,想要咬些什么,比如……师父的指骨?
她默默收回脑子里大逆不道的想法。
苍梧令唇边带笑,手指加了些力道,带着威迫的意味,将她的唇肉压得微微凹陷。
“卿卿还未吃饭吧?”他又问。
随着他的靠近,异香更加无孔不入的侵蚀她的感知,饶是情绪寡淡木头一样的姜倾也有些抵挡不住。
她下意识启唇,因为动作的原因,那根手指自然落在她口中。
在骤然升起的强烈渴望下,姜倾无意识咬着苍梧令的指尖,试图在铺天盖地的香气里找回自己的理智。
在又一次轻柔而温和的询问中,姜倾被蛊惑似的,点了点头。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苍梧令唇边的笑意扩大几分。
“乖卿卿。”
他空着的手解开系着外袍的衣带,露出线条完美流畅的胸腹。
苍梧令把伸进姜倾口中的手收回,轻轻按在她后脖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下压。
姜倾的唇和苍梧令的胸膛离得很近,近到她一张口就能把含住那抹艳丽至极的色彩,将它送进口中。
因为特殊原因,苍梧令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比如白布下变得漆黑如墨、偏执异常的眼眸。
他把姜倾带大,因为性子过于偏执,再加上常年发病,导致他的认知出了些问题。
在十五这天,苍梧令的一切情绪都被放大,他下意识将自己代入姜倾母亲的角色,固执地认为孩子就是要待在母亲怀中,享受着安抚与鼓励。
见姜倾迟迟未动,按在她后脖颈的手加了几分力道,带着催促的意味。
“嗯?”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的姜倾默默和那只手抗衡,她委婉开口:“师父,我在街上时已经吃饱了。”
苍梧令没有回答,空着的手按在她的腹部,眉目微动。
“撒谎的坏孩子。”
“……我没有撒谎。”
苍梧令听懂了她声音里的抗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他扯下眼前的白布,沉默地看着乖乖跪坐在床边的姜倾。
苍梧令冷淡清润的眼尾肉眼可见的泛起红痕,看向姜倾的目光带着被拒绝的哀伤,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卿卿忘了之前答应过师父什么吗?”
姜倾的目光停留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被晃了下眼睛。
其实这个习惯她很早以前就戒掉了,但那一次苍梧令病重,说什么也不肯喝药,无奈之下她只好松口答应苍梧令的条件。
“卿卿,你之前是不是在哄骗师父?”苍梧令尾音不稳,不知是被姜倾接二连三的拒绝气的还是因为今日是十五而造成的。
此时的他不复之前的清冷,整个人变得异常脆弱,像尊满是裂缝的陶瓷。
见到把自己捡回来养大的师父露出这种表情,姜倾平静的心底泛起丝丝波澜。
姜倾没有父母。
她是被苍梧令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遗孤。
刚捡回来的那段时间,苍梧令不会照顾小孩,就找了一位乳娘代养。
姜倾五岁那年,乳娘告诉他可以吃辅食后,苍梧令就亲自接手了她的一切。
在一次月圆夜,苍梧令怕自己失控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提前给姜倾找好侍女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那日他的思维一直是混沌的,直到再次有意识时,他才察觉到自己怀里多了个热源。
小小的团子不知道怎么避开侍女找到他的,蜷缩在他怀里。
她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母亲。
苍梧令心想,所以才会趴在自己怀里找食物。
自那以后,每月十五月圆夜他的身体就多了些变化,而没多少自制力的姜倾会被异香吸引,无意识爬到他怀里。
直到她八岁那年再也不会趴在他怀里。
回到现在。
“卿卿为什么不愿意亲近师父了?”苍梧令眼尾的红痕越发浓艳,“是嫌弃师父了吗?”
话落,他像是受到巨大打击,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姜倾看到他唇间咳出的鲜红,倾身拍着他的脊背。
“没有。”
生气病来的师父本就敏感多思,再加上月相导致的异常,让他整个人变得偏执、脆弱。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放弃了给他煎药的想法,姜倾褪下外袍,顺着他的意思钻进熟悉的怀中。
苍梧令唇角微扬,用力收紧手臂,直到抱着姜倾,他的心底才会浮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定。
姜倾是苍梧令看着长大的,他想把她保护在自己臂弯中。
尽管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心底还是带着恐惧。
恐惧她会在某天突然消失,恐惧她被外界的事物吸引,恐惧她脱离自己的怀抱,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只有像现在这样,乖乖地缩在他怀里,他悬空的心脏才能落回实处。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化作姜倾的骨血,和她一刻也不能分离。
她的衣服是由他一针一线缝制、头发被他精心呵护,接触到的人也由他严格把关,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有什么不满足?
苍梧令反问自己。
他已经掌握了姜倾的一切,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苍梧令有些茫然。
怀里的姜倾已经因为自身无意识散逸的灵力昏睡过去,侧脸安静柔顺,额头陷入他胸口中。
苍梧令的指尖眷恋地划过她的侧脸,落在她洁白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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