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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施计,命悬,谋策

小说:

沈贵妃苟命日常

作者:

夜眠溪山

分类:

古典言情

“您就这样过去,怕是会贻人口实。”

素商迎上悬黎不解的目光,冷静开口,“何不借着皇上的名头行事,也算师出有名?”

悬黎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如今宜春宫出了事,消息只递到了皇上、皇后跟前。咱们猜测太后也知晓,不过是因其地位尊崇、皇嗣干系重大,撞见祸事的又是郭太后身边的长光。”

素商意有所指,“可咱们宫里,却是无人禀报的,亦不曾听说其他嫔妃处收到了风声。那不管眼下如何混乱,至少明面上,大家都该是不知情的,如此才说得过去。”

悬黎若有所思。

“娘娘方才想的理由也很好,可那种场合,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呢,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抓住不放,还不如……”

悬黎这时也反应过来,利落截断素商的话,“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仍按之前的口谕去乾清宫,但皇上此刻必然已动身去了宜春宫。我过去以后,不必追问太多,只需知道皇上的去处,顺势忧心阎姐姐与龙胎的安危,便可理所当然地去宜春宫探望。”

素商点头称是,“如此,既不会显得咱们过于急切,旁人看在眼里,也只会当您是想博皇上欢心,而非提前得了消息,专程赶去解围的。”

这番话好似一剂定心丸,让悬黎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总算能稍稍落下几分。

她先是感激道:“幸而有你提点,否则我这般心急莽撞,怕是一出去就要被人觉出端倪,惹出更大的纰漏。”

而后稍稍定神,依着方才商议的计策行事。待等到她人出现在宜春宫,已是数刻钟之后的事情。

庭院青石板上,乌泱泱跪满了太监和宫女,个个胁肩低眉,连大气都不敢出。

早前折返的芙蕖伏跪在廊下角落,正忐忑不安之际,余光瞥见悬黎进来,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微弱的光,旋即又怕被旁人察觉到异样般,慌忙将身子佝得更低,大半张脸藏进臂弯间,再不敢抬头。

庭院正中,杜幼棠孤零零地跪在烈日底下,额间汗珠混着泪水不断滚落,脸色惨白如纸。她当是已跪了许久,背脊弯折,身子也不住地轻晃,整个人摇摇欲坠,虚弱得仿佛随时都要栽倒在地。

卞夫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眉头紧锁,神色复杂难辨,说不清是忧心,还是恼怒。

悬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快步上前便想要扶住杜幼棠。

卞夫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横身一步拦在二人中间,压低了声音问道:“娘娘怎会此刻过来?”

悬黎本做好了卞夫人高声喝止她的准备,谁知对方却只是低声阻拦,并无惊动其他人的意思,分明是给她留了情面。

悬黎心中稍定,至少在卞夫人眼里,杜幼棠还没有被敲定罪名,尚存转圜余地。

她缓了缓,从容道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杜幼棠已有些意志昏沉了,眼前更是一阵发黑。可听见悬黎的声音后,还是拼尽全力抬起手,死死攥住她的裙角,气息微弱地反复辩解,“阎姐姐她……不是我……沈姐姐,我什么都没做……那手串是恭妃……”

卞夫人脸色骤变,正要出声呵斥,却见偏殿方向突然冲出来一名宫女,表情又惊又喜,一边跌撞着奔进内殿,一边朝众人喊道:“生了!丽嫔娘娘生了!是位皇子!”

听见此话,悬黎紧绷的心弦一松,先是为阎福瑛平安诞下皇长子而高兴不已,但这份喜悦很快便被重重担忧覆盖——杜幼棠身上的屈枉尚未厘清,前路明暗难料,依旧是一场难打的硬仗。

正思忖间,紧闭的殿门陡然敞开。

元照容率先走了出来,眉宇间满是不加遮掩的喜色——登基逾十载,才终于迎来自己第一个皇子,这样的反应也属情理之中。

文恭妃紧随其后,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喜悦,叫人瞧不出半分异样。

可,张皇后呢?

悬黎心中生疑,还来不及细思,一道沉沉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悬黎反应极快,立刻收敛了全部思绪,垂首屈膝,规矩地行了全礼,挑不出半分错处。

“你怎么来了?”

元照容立于台阶之上,淡淡打量了她几眼,方才开口问道。

悬黎刚要解释,卞夫人却先她一步回话,用的正是她之前的那套说辞。

“倒是有心,起来吧。”

元照容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

悬黎依言起身,正要将话头引到杜幼棠身上,却见文恭妃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跪伏的一众宫人,而后柔声道:“皇上,丽嫔九死一生诞下皇长子,劳苦功高,理应重重嘉奖。”

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底下这群伺候的实在疏忽大意,险些害得丽嫔一尸两命。臣妾斗胆,如此罪过万不能轻易饶恕,否则上行下效,日后宫中更无规矩可言。”

这话该是正中元照容心意的,因他面上半分迟疑也无,抬手便要下旨,将在场所有人拖出去杖毙。

悬黎瞳孔微缩,整个人如坠地狱。

她茫然低头,脚边是脱力瘫倒的杜幼棠,身后是一众哭喊求饶的宫女太监。满院哀告,始作俑者却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

悬黎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心里堵得厉害。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一旁低眉垂首的素商和彭得喜,犹豫了几瞬,终究无法坐视不理。

“皇上……”

她上前半步,正要开口求情,内殿却忽然传来一道慈和而不失威严的女声,“皇长子刚落地,理当积福积德。皇帝,万不可在此时动刑杀生,平白添了血腥煞气。”

悬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话者是赵太后。想来她自始至终便坐在殿内,将外头的动静尽数听在耳里,直到元照容下了杀令,才出言劝阻。

“既然太后娘娘替你们求情了,尔等死罪可免,但疏忽职守的过失却不能饶!每人下去领三十板子,行刑后全部发往浣衣局为苦役……以此薄惩,便算是给皇子积福了。”

元照容自来孝顺,既有赵太后劝解,眉宇间虽还凝着燥郁,但还是松了口,勉强饶过在场一众宫人的性命。

悬黎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悬着的心便又一次被狠狠揪紧——元照容冷淡的视线重新落回了杜幼棠身上。

“把她带进来。”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太监领命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杜幼棠双臂,半拖半拽地将几近昏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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