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史笔】第一卷《帝皇业》·第54章
主角：周武王（姬发）
一、甲子日的清晨
这一天的天亮得特别晚。
姬发站在战车上，面向东方。清晨的风很凉，吹得他铠甲上的铜钉嗡嗡作响。他的身后是三百辆战车、三千名虎贲勇士、四万五千名甲士，还有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八个部落的联军。总兵力约五万人，排成整齐的方阵，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他的前方，是牧野。
牧野在殷都以西，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地势平坦，适合战车冲锋；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敌情。姬发选择在这里决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把战场选在狭窄的山谷里，那会让商军的人数优势发挥出来。平原上，拼的是士气和纪律，而不是人数。
“大王，商军到了。”姜尚策马过来，手指前方。
姬发眯起眼睛。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面旗帜从烟尘中露出来，先是几面，然后是几十面，然后是几百面。商军的阵型像一片乌云，从东边压过来。姬发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十几万人。十七万，这是斥候报来的数字。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五万对十七万，怎么看都是劣势。但他不慌。他知道，对方的十七万人里，大部分是囚徒和奴隶，手里拿的是木棍和竹竿。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活命。
“传令下去，”姬发对身边的旗手说，“等我命令。”
二、誓师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周军的阵地上，照得戈矛闪闪发光。姬发举起手中的青铜钺——这是军权的象征，也是他父亲文王留下的遗物。钺很重，但他的手臂很稳。
士兵们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远方的友邦诸侯，诸位将士！”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平原上回荡，“请举起你们的戈，排好你们的盾，立起你们的矛。我要宣读誓词了！”
他把《泰誓》的内容压缩成了最直白的几句话。
“古人有言：‘母鸡不应当在早晨打鸣。母鸡在早晨打鸣，这个家就要败了。’现在商王受，只听女人的话，昏庸地祭祀祖先，不回报神灵。他抛弃了自己的同胞兄弟，却重用四方罪人和逃亡者。这些人残暴地对待百姓，在商朝境内为非作歹。”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今天，我姬发要执行上天的惩罚！”
“今日之战，每前进六步、七步，就要停下来整齐队伍。大家努力！每砍四刀、五刀、六刀、七刀，就要停下来整顿队形。大家努力！要像虎、豹、熊、罴一样勇猛战斗！在商都郊外，不要阻挡来投降的人，让他们为我们所用！”
他放下青铜钺，最后说：“如果你们不努力，你们自己就会被杀！”
这是战争，没有退路。姬发不想骗任何人。
三、前徒倒戈
商军的阵型排好了。正规军在前，穿着青铜铠甲，举着戈矛，脸上看不出表情。囚徒和奴隶在后，穿着破衣烂衫，手里拿着木棍和竹竿，浑身在发抖。
纣王没有亲临前线。他站在殷都的城墙上，远远地看着。他穿着缀满玉石的衣裳，头戴冕旒，像个来检阅的观众。他以为十七万人是铁板一块，踩也能把周军踩死。
战鼓擂响了。
周军的战车开始推进，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辆战车上，三个人：御手在中间，车左持弓，车右执戈。步卒跟在战车后面，排成整齐的方阵。
商军的正规军也开始推进。他们的阵型比周军宽得多，但纵深不够。前排往前走，后排还没动，队列就散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也许是商军前排的一个士兵，也许是被胁迫的囚徒，也许是混在军中的周人奸细。那声喊穿透了鼓声和喊杀声：“商王无道！我们不打周军，我们打商王！”
声音像火星溅进了干柴堆。
商军的前排士兵开始转身。不是撤退，是倒戈。他们把戈矛掉转方向，指向了自己人。后排的囚徒和奴隶愣了片刻，然后也跟着转身。他们举着木棍、竹竿、农具，朝商军的督战队冲去。
阵脚大乱。商军的正规军被自己的后方一冲，站不稳脚跟，摔倒的摔倒，逃跑的逃跑。十七万人的阵型，像一座沙堆被人踹了一脚，从中间开始崩塌。
姬发站在战车上，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同时倒戈，从来没有想过战争可以这样打。
“全军出击！”
周军的战车加速了，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商军已经散乱的阵型。没有人抵抗，因为没有人愿意为纣王卖命。
四、溃逃
商军的溃败，是全方位的。
正规军丢下武器，脱掉铠甲，四散奔逃。囚徒和奴隶们追着督战队砍，砍完了也跑。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旗帜、战车、兵器。哀嚎声、求救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千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周军没有追得太远。姬发下令：停止追击，收拢队伍。他不想把兵力分散在广阔的平原上。他要的是胜利，不是杀戮。
一个斥候策马跑来：“大王，商军已经溃散，没有组织反击的能力了。”
姬发点了点头。他抬起头，望向殷都的方向。那里，鹿台的高塔隐约可见。纣王应该还在那里。
“进军殷都。”他说。
五、鹿台
殷都已经空了。
百姓们躲在家里，关紧门窗，不敢出声。官员们早跑了，妃嫔们也散了。王宫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纣王一个人站在鹿台上，看着远方。
鹿台是他最得意的工程，用玉石砌成，高千尺。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殷都。他曾经在这里饮酒作乐，看歌舞，赏风景。现在，他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让身边的侍卫搬来柴火，堆在鹿台上。柴火堆得有小山那么高。他穿上最华丽的衣裳，戴上冕旒，佩上玉璧。他要在死的时候，像一个大王。
侍卫们跪在地上，哭着说：“大王，您不能死！我们护着您突围！周军不一定能追上！”
纣王摇了摇头。“突围？去哪里？天下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他顿了顿，“你们走吧。去投奔周军，也许还能活命。”
侍卫们不肯走。纣王厉声说：“这是命令！走！”
侍卫们哭着离开了。
纣王一个人站在鹿台上。他点燃了柴火。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火焰烤得他皮肤发烫。他没有退。他站在火中，像一尊雕像。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比干跪在朝堂上，声泪俱下地劝谏；想起箕子披头散发，在街上唱歌；想起微子带着宗庙的祭器，逃往周国。想起妲己的笑声，想起酒池的醇香，想起鹿台上的歌舞。他想起自己曾经多么不可一世。力能扛鼎，手格猛兽，口若悬河，才思敏捷。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商朝的中兴之主。
火焰吞没了他。他的衣裳烧着了，头发烧着了，皮肤烧着了。他没有喊叫。
鹿台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殷都。
六、入城
姬发骑着马，进入殷都。
街道两旁，百姓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们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大王会怎么对待他们。杀光？掳走？还是像纣王一样，继续压榨？
姬发没有杀人。他早已下令：“商朝的百姓，是我们的百姓。不得骚扰，不得抢劫，不得杀人。违令者，斩！”
士兵们齐声应诺。没有人敢违抗。
姬发来到鹿台下。火还在烧，但已经小了很多。鹿台的玉石被烧得开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纣王的尸体躺在灰烬中，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姬发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父亲文王，想起祖父季历。季历被文丁杀害，文王含恨而终。现在，他终于替他们报了仇。但他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商纣无道，自绝于天。”他对身边的人说，“把他的尸体收殓了，以天子之礼安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