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再次出现了罗山宗接受采访的画面。被问及感情状况时,他神色平静,语调毫无波澜:“如果找不到真正合适的人,我宁愿保持现状。如果找不到长久的另一半,那就这样过下去,我完全没有问题。我足够享受自我,也享受孤独。”
裴文莹静静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似乎对世事都透着一股波澜不惊的漠然,却又活得极其清醒通透。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起来,是同事郑嘉瑞的声音:“文莹,回深城了?明天能来上班吗?”
“嗯,明天上。”
郑嘉瑞在那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顶不住了。你没看见尤厂长那张脸,拉得比马还长——”
裴文莹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明天就回厂里好好搬砖。你替我转告尤厂长,让他千万保重身体,别气坏了。”
她和郑嘉瑞算是不打不相识,如今默契十足,互相当对方的顶班搭子。只是这次回深城确实耽误了快一周,尤厂长那个抠门精,明天指不定憋着什么劲儿要找她的茬呢。
国庆节的清晨,广州街头洋溢着初秋的暖意。南方的天气依旧带着夏天的余韵,阳光透过街边的梧桐树,斑驳地洒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路人步履匆匆,带着特有的都市节奏。
裴文莹站在茶楼门口看了看表,王建国果然还是踩着点到的。
他提着个黑色的真皮手夹包,风尘仆仆地从公共汽车上挤了下来。
“表哥,这边。”裴文莹朝他挥了挥手。
王建国个子不高,脸型方正,眼睛却透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劲儿。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收拾过的,分头梳得油光水滑,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脚上的尖头皮鞋擦得锃亮。举手投足间,正努力端着点“大老板”的派头。
“好家伙,这地方,连空气里都是钱的味道啊。”他四下环顾,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眼底直放光。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锁定了裴文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带藏蓝波点的真丝衬衫,下搭浅蓝色的高腰微喇牛仔裤,脚踩一双酒红色的玛丽珍低跟鞋。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唇上抹着复古的豆沙红。
王建国走近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莹姐儿,你这身打扮……真像香港电影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即便是站在广州最繁华的天河路上,裴文莹的气质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海外归来的美女。
“胡说。”裴文莹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先进去吃早茶,吃饱了带你去看房子。”
两人在茶楼落座,点了一壶铁观音,又叫了虾饺皇、叉烧包、蒸凤爪等几样经典茶点。四周人声鼎沸,推着点心车的阿姨大声吆喝着,粤语和普通话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怎么样?广州的早茶还合胃口吗?”裴文莹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轻轻咬了一口。
“那必须的。”王建国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感叹,“跑了这么多趟广州,我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坐下来享受。这大城市,确实比咱们旗山繁华太多了。”
裴文莹微微一笑,没急着接话。她知道,等会儿带他看了房子,他才会真正明白两地的差距究竟在哪儿。
吃过早茶,裴文莹直接开车带他去了天河花园。自从买了车,她往返深穗两地再也不用去挤大巴了。
天河花园是广州新开发的高端小区,绿化精巧,楼体崭新挺拔,透着一股强烈的现代都市气息。
站在楼下,王建国仰直了脖子往上看:“这就是你买的房?”
“嗯,四室两厅,还在装修。”
两人乘电梯上楼,推开新房的门。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客厅那面大面积的落地窗。初秋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宽敞的室内照得亮堂堂的。
工人们正在收尾,墙面刷了淡雅的奶白乳胶漆,搭配灰白色的地砖,质感高级。卧室铺着焦糖色的木地板,厨房则是清一色的雪白瓷砖。
王建国站在客厅中央,直接看傻了眼。他在旗山哪怕生意做得再大,脑子里对“好房子”的极限想象,也不过是面积大点的自建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看着表哥那副半天回不过神的样子,裴文莹又把他领到初具规模的餐厨区。
餐厅的背景墙是一整块焦糖色的木饰面,顶上悬着一盏黄铜质感的吊灯。正中央摆着圆形实木餐桌和几把设计感十足的椅子。角落里还立着一个复古的酒柜,深绿的柜体配着奶油色台面,极其抢眼。
“这里,还有这里,回头都要铺上波斯地毯。”裴文莹指着空地比划,眼里带着对未来的规划,“角落里我会摆一些绿植,海芋、橙柄蔓绿绒、鹿角蕨……越耐活越好,把整个屋子填满。”
王建国听着这一连串他听都没听过的植物名字,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县城服装店老板的认知范畴。
他放慢脚步,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转了三圈,眼里的震惊终于化作了浓浓的羡慕:“乖乖……真漂亮。这才是生活啊!这环境,这格调,比港剧里演的还要阔气!”
此时的港城建筑受英式殖民影响,多偏向奢华繁复;而裴文莹这套房子的设计,走的是更前卫、舒适的现代美式风,自然让人耳目一新。
“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裴文莹靠在落地窗边,俯瞰着楼下平整的街道,“旗山的房子你盖得再大,升值空间也就那样。但粤省不一样。”
王建国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听着。
“这里发展快,机会多,以后房价一定会涨。”裴文莹语气笃定,“现在买就是投资,以后想换房,卖了这套直接就能换更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弄一套了。”王建国摸着下巴,心动得直咽口水。
“那还等什么?”裴文莹看着他,“你本来就常跑广州进货,有套房子,至少有个自己的落脚点。”
“可是这得砸进去多少钱啊?”王建国还是有些发怵。
“我贷款买的。首付才几万块。”
王建国猛地瞪大眼睛:“啥?贷款?你欠银行的钱,万一还不上咋办?!”
裴文莹轻笑一声,从容不迫:“怕什么?我又不是没工作,工资加上外快,足够月供了。退一万步讲,房子是固定资产,真到了那一步,原价卖出去也亏不了。”
王建国沉默了,脑子里的算盘开始劈里啪啦地打。
“表哥,其实……我在深城也买了一套。也是贷款。”裴文莹云淡风轻地又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妈耶!”王建国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莹姐儿,你这胆儿是真肥啊!”
他算是彻底服了,自己这个表妹不仅脑子好使,这魄力更是让他这个大老爷们儿自愧不如。
“表哥,你手里的现钱也不少,不如也贷款,在广州和深城各买一套。”裴文莹干脆给他算起了账,“你看,广州这套首付六万,贷款二十四万,月供三千二,留个十万装修。你不弄这么复杂,四五万也足够了。深城那边套路一样。也就是说,你手里拿个二十万出头,就能在广州和深城各拿下一套带装修的房。”
王建国的心脏狠狠跳动了起来。他手里刚好有这个数!而且现在服装店日进斗金,月供根本不是问题。
可一想到要把全部身家砸进去,还要背上每个月六千块的债,他这小农思想又开始作祟,下意识地搬出亲妈当挡箭牌:“两套?我一套都买不起,你还让我买两套?!大姑要是知道我背这么多债,能把我的腿打折!”
裴文莹一听他这“凡事必称妈”的习惯,气就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天天怕我大姑骂?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干的哪件事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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