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夜色总是落得急促,刚过晚上九点,城西步行街的路灯便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裹着刺骨的寒风,将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晚星裹紧身上单薄的宣传马甲,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仍机械地攥着一摞火锅店的传单,在路口的公交站台旁来回踱步。夜校课程刚结束,她连喝口热水的功夫都没有,便急匆匆赶来兼职,只盼着能多赚五十块,凑够给弟弟买真题的钱,也能为自己的自考资料费添上一笔。
这几日的风比往常更烈,吹在脸上像刀割般疼,晚星的脸颊早已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连说话都带着沙哑的鼻音。她朝着过往的行人微微欠身,重复着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术:“您好,麻烦了解一下,火锅店新开业,全场八折,还有赠品相送。”大多数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要么漠然摆手走开,要么低头绕路,偶尔有愿意接过传单的,也只是随手塞进包里,转眼便可能丢弃在路边。
晚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冷漠,却还是忍不住在每次递出传单时,悄悄抬眼望向对方,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知道这份兼职既辛苦又卑微,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她挑剔——流水线上的工资勉强够糊口和寄钱回家,夜校的资料费、自考的备考计划,都要靠这份兼职一点点攒。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琪发来的消息:“晚星,外面风大,别熬太晚,我给你留了热水。”简单的一句话,让晚星冻得发僵的指尖泛起一丝暖意,她快速回复“知道啦”,又攥紧传单,朝着迎面走来的一行人递了过去。
“滚开!别挡路!”领头的男人猛地挥手,力道极大,晚星手里的传单被扫落在地,散了一地狼藉。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浑浊,脚步虚浮,显然是喝多了。他身边跟着两个同伴,也皆是醉态醺然,看着散落一地的传单,不仅没有歉意,反而嗤笑起来。
晚星心头一紧,下意识蹲下身去捡传单,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却依旧客气:“先生,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她只想尽快捡起传单,息事宁人,可那醉酒男人却不依不饶,上前一步,用脚踩住了她正要捡起的几张传单,鞋底的泥渍瞬间弄脏了洁白的纸张。
“对不起就完了?”男人俯身盯着晚星,酒气扑面而来,让晚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耽误老子走路,还弄脏了老子的鞋,你说怎么办?”他的语气蛮横,眼神里满是挑衅,身边的同伴也跟着起哄:“就是,给我们哥几个赔个不是,再请我们喝几瓶酒,这事就算了。”
晚星的心跳瞬间加速,慌乱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攥着手里剩下的传单,声音有些发颤:“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道歉。传单我重新给您捡,您的鞋……我实在赔不起。”她知道这些人是故意刁难,可她孤身一人在街头,既没有反抗的力气,也没有求助的对象,只能强忍着恐惧,试图讲道理。
“赔不起?”醉酒男人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晚星,伸手就要去扯她身上的宣传马甲,“赔不起就跟我们走,去店里帮我们付账,不然别想走!”晚星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挡住他的手,脚步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公交站台广告牌,退无可退。
寒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夹杂着男人的斥骂声和同伴的哄笑声,晚星的眼眶瞬间泛红,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这些日子的艰辛,想起流水线上的疲惫、夜校的苦读、兼职的奔波,还有原生家庭的压力,一股委屈与无助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压垮。她多想有人能站出来帮她一把,可看着周围匆匆走过、漠不关心的行人,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就在男人的手再次伸过来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快步上前,挡在了晚星身前,语气坚定而有力:“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晚星愣了愣,透过身前男人的肩膀,看到来人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利落。男人微微侧身,晚星看清了他的脸——眉眼温和却带着几分英气,眼神清澈而坚定,正是前几日在街头偶然遇到、向她问路的那个男人。她记得张琪提过,厂里技术部有个叫陈阳的男生,性格开朗,人很热心,想来就是他。
陈阳本是加班结束,想着绕路来步行街买杯热饮,却远远看到这边的争执。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着单薄马甲、被刁难的女生,正是前几日给她指路时,那个浑身湿透却依旧礼貌道谢的姑娘。看到她被醉酒男人纠缠,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他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醉酒男人被突然出现的陈阳打断,顿时怒火中烧,扬手就要推他:“小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陈阳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他的手,同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定,让男人动弹不得。
“我劝你最好冷静点。”陈阳的语气依旧平稳,眼神却带着一丝威慑,“这里是步行街,监控到处都是,你要是再纠缠不休,我现在就报警。到时候不仅要赔礼道歉,还要被带到派出所醒酒,值得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醉酒男人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陈阳的手,又看了看他挺拔的身形和坚定的眼神,再想起周围的监控,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身边的同伴也看出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哥几个喝多了,说话没个分寸,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便拉着醉酒男人往后退了几步。
醉酒男人狠狠瞪了晚星一眼,又看了看陈阳,最终还是没敢再纠缠,嘴里骂骂咧咧地被同伴架着离开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陈阳才松开手,转过身看向晚星。
晚星还愣在原地,心跳得飞快,脸上的慌乱还未褪去,眼眶却因为刚才的委屈和此刻的安心,泛起了淡淡的红。她看着陈阳,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你。”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陈阳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和双手,还有散落在地上、沾了泥渍的传单,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传单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和泥渍,然后递到晚星手里:“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别害怕。”他的声音温和,像冬日里的阳光,驱散了晚星心底的寒意。
晚星接过传单,看着那些被弄脏、揉皱的纸张,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在这冰冷的夜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有人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保护她。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常年独自承受一切的她,再也忍不住绷不住情绪。
陈阳看到她哭了,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面前:“对不起,是不是我刚才太凶了?你别害怕,他们不会再回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眼神里满是关切,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醉酒男人时的威慑。
晚星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是,我没事,就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声音渐渐平稳了些,“我叫林晚星,在恒鑫电子厂装配车间做工。前几日……谢谢你问路时,还关心我。”
“原来你也在恒鑫厂。”陈阳笑了笑,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我叫陈阳,在技术部。前几日路过这里,刚好迷路了,多亏了你指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你,还看到你被刁难。”他看着晚星手里的传单,又看了看她身上单薄的马甲,忍不住问道,“这么冷的天,你还在这里发传单?是兼职吗?”
晚星点了点头,将揉皱的传单整理好,放进随身的袋子里:“嗯,晚上兼职发传单,能多赚点钱。”她没有多说家里的情况,也没有提自考的事,习惯性地将自己的难处藏在心底。
陈阳看出她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外套,递到她面前:“披上吧,外面风大,你穿得太少了,容易感冒。”他的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体温和洗衣液的清香,让晚星下意识愣了愣,没有立刻接过。
“拿着吧,我不冷。”陈阳笑着把外套塞进她手里,“我里面穿了毛衣,你快披上,别冻坏了。你还要发多久?我陪你一会儿,免得再遇到刚才那样的人。”
晚星握着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心里暖暖的,眼眶又微微发热。长这么大,除了张琪和张桂兰,很少有人会这样关心她。她抬头看向陈阳,他的笑容干净而温暖,像冬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外套披在了身上,外套很大,裹住了她瘦小的身形,带来满满的安全感。
“谢谢你。”晚星小声道谢,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还剩几十张传单,发完就可以走了。不用麻烦你陪我,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陈阳说着,便拿起她手里的一部分传单,“我帮你一起发,这样能快一点结束。”不等晚星拒绝,他便朝着过往的行人递了过去,语气自然地重复着传单上的话术,比晚星还要熟练几分。
晚星看着他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他明明和自己不熟,却愿意出手帮她解围,还脱下外套给她,陪着她一起发传单。在这冰冷的冬夜,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束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也拿起传单,和陈阳一起在路口分发。
有了陈阳的帮忙,传单分发得快了许多。他性格开朗,很会说话,总能笑着和路人沟通,大多数人都愿意接过他递来的传单,甚至会停下脚步询问几句。晚星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和从容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偶尔有路人好奇地问他们是不是情侣,晚星都会立刻红着脸解释,陈阳则会笑着打圆场,化解她的尴尬。寒风依旧刺骨,可晚星却觉得浑身都暖暖的,不仅是因为身上的外套,更是因为身边人的陪伴。
半个多小时后,最后一张传单也发完了。晚星收起袋子,对着陈阳深深鞠了一躬:“陈阳,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仅帮我解围,还陪我发完了传单。”她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想要还给陈阳,“外套还给你,谢谢你。”
陈阳却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不用急着还我,你先披着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晚星愣了愣,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住的地方不远,坐公交几站就到了,很安全的。外套我还是还给你,不然你会感冒的。”
“我真的不冷。”陈阳固执地把外套又披回她身上,“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坐公交,我不放心。我刚好有电动车,送你回去也方便。就这么定了,不然我明天去厂里,也会不踏实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
晚星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彻底瓦解。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那……麻烦你了。我住在城南的惠民小区。”
“好,走吧。”陈阳笑了笑,拎起她手里的袋子,率先朝着步行街出口走去。晚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泛起一阵甜甜的悸动。这是她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里,感受到除了闺蜜之外的温暖与安全感。
陈阳的电动车停在步行街出口的停车处,他细心地从车筐里拿出一个头盔,递给晚星:“戴上吧,安全。”晚星接过头盔,笨拙地戴在头上,却怎么也系不好带子。陈阳见状,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帮她系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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