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簌簌零落，扑满一池江水。峭壁之上的新雪忽然融化，奔涌而下，在月色下激起千层浪。
光滑柔软的小衣不知何时糊在了身下，粘腻的触感将他拉回了现实，提醒着他片刻前的欢愉不过是大梦一场。
空洞的双眼好一会儿才聚焦，梅墨烛茫然地眨了眨眼，慌忙朝那处探去。
他终究还是弄脏了她。
释放后的空虚霎时席卷身体，饮鸩止渴后的渴望更加吮骨噬心。
他不想与她分离，就算填满对方亦不能让他满足。
他想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衣服上的痕迹会褪色，身体里的痕迹会洗去，有什么无法否认无从辩驳的痕迹呢？
孩子。
一个可怕的答案出现在他的脑海。
融为一体，血脉相连……
可他没法跟她有孩子。
妖族血脉古老，不是他区区人类可以配得上的。
她怀不上他的孩子，如果可以，他真想为她诞下一子。
“我可以帮你拥有一个孩子。”一道混沌的声音凭空出现在他脑中。
“白躧是远古血脉转世，现如今的生育之力不足以让她怀孕。”
“我体内残留着娲皇的生育之力，你只须将身体交给我，就能同她拥有一个孩子。”
“父凭子贵，有了这个孩子，你就能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
恶鬼低语，蛊惑人心。
梅墨烛的意识逐渐迷离，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分辨那声音说的是真是假。
虽然孩子是他的，但过程怎么听都不对劲。
不行，绝对不行。
“哎呀，那你也可以只让我共享感官，反正生下来的孩子是你的。”那声音忽然笑得恶劣，旋即冷了下去：“我不是来同你商量的。”
梅墨烛的脑袋忽然一阵刺痛，像是被棺材钉扎中。
是噬魂咒，他几时……
“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还是我的修为。我可以不要回来，但你这具身体，归我了。”
蛛网缚住了他的视线，旋即将他包裹进一个美梦里。
·
白光在头顶越缩越小，聚焦成一盏昏黄的灯笼。
周围的餐桌皆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柜台被一片暖黄笼罩，听雨楼三个字晃得发亮。
白堂雪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酒楼里。
一位少年正在柜台前拨弄着算珠，时而眉头紧蹙，时而念念有词。
灯光在他的肩颈跳跃，扬起一片细小的微尘。
他的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不似如今那般棱角分明。
是少年时期的梅墨烛。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劈里啪啦的算盘声停了，那人抬头朝她投来一瞥：“客官，您来得不巧，小店要打烊了。”
“咕噜噜。”比嘴更快回复那人的，是白堂雪的肚子。
像是怕姑娘家难堪，梅墨烛贴心地给她找了个台阶下：“看您着实饿得紧，延长片刻倒也无妨。”
白堂雪正想点菜，忽见后厨走出一位妇人，将汤羹稳稳端至餐桌，朝柜台呼喊：“阿烛，吃饭了。”
“娘，一会儿就来，我这还有客人。”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举着酒盏冲出厨房：“阿烛，今日陪爹小酌几杯。”
见梅墨烛还想解释，白堂雪适时出声：“我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她耽搁了人家的用餐时间，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要求这人看着她吃饭。
况且，梅墨烛从未同她提过父母之事，她今日是第一次见到。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为难。
“不方便就算了。”白堂雪抱歉地笑了笑。
她的提议还是唐突了。
“没有，您都不嫌弃，我们又有什么不方便的呢？只是从未有客人提过这样的要求，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姑娘，等着，我去给你添副碗筷。”妇人解释完，转身又进了厨房。
吃饭的八仙桌一面靠墙，平日他们一人坐一面。如今多了个白堂雪，另一边就不得不腾出来了。
“不用麻烦，我同你坐。”白堂雪制住梅墨烛搬桌子的手，“郎君不介意的吧。”
女子掌心温软，皮肤细腻如新雪，覆上他突突直跳的脉搏。
脸颊被烛火烫得通红，梅墨烛半晌才摇了摇头，主动替她拉开长凳：“您请坐。”
鱼汤雪白，缀着几点翠绿，清香扑鼻，勾起人腹中馋虫。
“这是……莼菜鲈鱼羹，我们家的招牌菜，我给您盛一碗……”
梅墨烛说得磕磕绊绊，盛汤的手一颤，不经意间漏出来几滴。
他忙扯出手巾擦了擦碗，恭恭敬敬递到白堂雪面前。
没想到处事滴水不漏的梅墨烛还有这样一面，白堂雪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谢谢，郎君先顾自个儿吃，瞧给你饿的，手都抖了。”
“我……”梅墨烛本想解释，最终还是闷头塞了口米饭。
他平常服侍客人从不出错，唯独今日不得自在。偏生对方还打趣他，像是嗔怪他服务水平不行。
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脸颊，白堂雪忍住戳一戳的冲动，小啜了口鱼汤：“好喝，你们家手艺真不错。”
“姑娘有眼光，锦澜城的莼鲈羹，我们听雨楼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妇人顿时眉飞色舞，又给她盛了满满当当一碗。
梅墨烛心不在焉，举起酒杯闷了一口：“爹，今日这酒味不对啊，怎么又酸又苦。”
“臭小子，这是我从胡人那淘来的新酒，不懂得欣赏。”男人作势要打，却见他自己趴下了。
“不好喝，才一杯我就头晕了。”那人脑袋蹭着臂弯，只露出一双迷蒙的眼睛，痴痴地望着她。
“你这孩子，客人还在呢，怎么直接躺这了。”
“无妨，许是你们酒楼生意太好，他今日累着了。”
“抱歉，贵客，我们先结账吧，我今日确实累了。”梅墨烛缓缓支起脑袋，眼神倏尔恢复清明。
白堂雪点了点头，甫一靠近柜台，便被他按在桌上：“你怎么在这？”
算珠劈里啪啦坠了一地，在寂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八仙桌前的二人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仍旧有说有笑地吃着饭。
“你中了噬魂咒，沉溺于过往的幻乐中，我是来救你的。”
梦主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清除破坏美梦的因素。白堂雪知道梅墨烛醒了。
“那又怎样？我不需要你来救我。这里有我想要得到的一切，都是你不能给我的。”
那人俯身凑近她的耳朵，恶劣地笑了笑。少年身形挺拔，凭借柜台的桎梏，完全将她笼在身下。
“你从未与我提过，我当然无法满足你——”骤然抵上一个物体，白堂雪戛然而止。
“他们都死了，就算你是妖王，也不能起死回生吧。”灼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廓，压抑着某种难以平息的躁动：“你想救我出去？好啊，满足我，给我你能给的一切。”
“你想要什么。”
“孩子。”他张开双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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