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绸缎庄时,天边已经蒙蒙亮了。
老何整夜没合眼,一直在后堂等着。看见谢青梧翻墙进来,他悬着的心才落下:“公子可算回来了,还顺利吗?”
“顺利。”谢青梧脱下夜行衣,“嬷嬷已经送走了。何掌柜,林家老宅现在怎么样了?”
老何脸色严肃起来:“老宅在城东,本来是林家祖宅。林家败落之后,一大半都被王家占了,改成仓库和下人的住处。只有后园那片还荒着,一直没人打理。”
“后园是不是有个湖?”
“有,是个小湖,早年修了座湖心亭。不过荒了这么多年,亭子塌得只剩一半了。”老何想了想,“公子要去那里?”
谢青梧点点头:“得去一趟。何掌柜有老宅的旧图纸吗?”
“有。”老何起身,从书架最底下翻出一卷发黄的图纸,“这是二十年前的图了,现在样子可能变了,但位置大体错不了。”
图纸在桌上摊开。林家老宅占地不小,前后三进院子,带着东西跨院,后园确实有个湖,湖心标着一座小亭子。
“湖心亭往东十步……”谢青梧用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下,“大概在这儿,假山附近。”
老何凑近看了看:“假山那片应该还在,王家没动过后园。但是公子,老宅现在有王家的护院守着,日夜都有人巡逻。您想进去,不容易。”
“白天好进还是夜里好进?”
“夜里。”老何说,“可夜里巡逻也紧。王家在宅子里存了不少货物,看得严。”
谢青梧盯着图纸,心里默默盘算。
从后园的墙翻进去,离假山最近。后园墙外是条小巷,白天有人走动,夜里安静。护院主要守在前院和仓库,后园荒废,他们去得少。
有机会。
“何掌柜,帮我准备点东西。”她说,“深色衣服,钩索,还有……石灰粉,有用处。”
老何愣了一下:“石灰粉?”
“万一被发现,撒一把能迷眼,趁机脱身。”
老何明白了,点点头:“我这就去准备。公子先歇歇吧,您一整夜没睡了。”
谢青梧确实累了,但睡不着。她回到客房,从怀里取出那方血书,又看了一遍。
生母的字迹,一笔一画都透着决绝。
湖心亭往东十步,假山石底有暗匣。
证据就在那里。
她收好血书,躺到床上闭眼养神。脑子里却停不下来,想着晚上的行动路线,可能遇到的麻烦,脱身的法子。
想着想着,竟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下午。老何送了饭过来,还有她要的东西。深灰色布衣,钩索,一小包石灰粉用油纸包着,外加一把短匕首。
“公子,匕首留着防身。”老何说,“不过能不用最好别用,见了血就难收拾了。”
“我知道。”谢青梧把东西收好,“何掌柜,今晚子时我出发。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
她顿了顿,“您就照云姑娘交代的,把铺子关了,离开江州。”
老何脸色一变:“公子千万别这么说,您一定能平安回来。”
谢青梧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些话,得先说清楚。
下午她又仔细看了老宅的图纸,把路线牢牢记在心里。后园墙哪段比较矮,假山在什么位置,从哪里撤退最近,反复想了好几遍。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吃过晚饭,谢青梧换上深灰布衣,把钩索缠在腰间,石灰粉和匕首贴身放好。血书和账本留在客房,用油布包严实藏在床板下。
要是回不来,至少这些证据还在。
子时到了。
老何送她到后门,阿福已经等在那儿了。还是那辆青篷马车,静悄悄地驶进夜色里。
这次路近,两刻钟就到了城东。马车停在一条僻静巷口,阿福压低声音说:“公子,从这儿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转就是老宅后巷。小的在这儿等着您。”
谢青梧点点头,下了车。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她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听不见。到第二个路口右转,果然看见了林家老宅的后墙。
墙很高,青砖砌的,顶上还插着碎瓷片。但靠近后园的那一段墙年头久了,砖缝松了,矮了一截。
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没人,才掏出钩索。
铁钩甩上去,卡住了墙头。她拉了拉,正要往上爬,忽然听见墙里边有脚步声。
她立刻蹲下身,躲进阴影里。
墙内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后园这片真不用去?”
“去什么去,荒了十几年了,鬼影子都没有。把前院和仓库看好就行了。”
“可我听说,昨天大老爷发了大火,说有人盯上咱们王家了……”
“那是京城的事,跟咱们江州有什么关系。走走走,巡完这趟回去睡觉。”
脚步声渐渐远了。
谢青梧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重新起身,迅速爬上墙头。
墙内果然是后园。荒草长得老高,树木东倒西歪,还能看出点当年的模样。远处有光亮,应该是前院的方向。
她轻轻跳下墙,落地时滚了一圈,没发出什么声响。
按照记好的路线,她朝湖的方向走去。
园子荒得厉害,石板路都碎了,杂草淹到膝盖。她走得很小心,尽量不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