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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射覆

小说:

朔野长歌

作者:

三百只

分类:

现代言情

白纸下方针扎出特定数字的小孔,那是她们之间的特殊标记。林婴细细观察一番,确认来信之人正是师母秦世。

支持沈秩……

林婴不得其解,莫不是这勇毅侯想再有一次“从龙之功”。

纸张在烛火中燃烧,须臾殆尽。

庆州距离京城千里,飞鸽传书也来不了这。林婴推测师母尚在京中,心中疑惑重重,既如此为何不来见自己。

林婴踱步雕花小床,心烦意乱拨弄着刺绣纱帐,沿边的玉珠帘子随着晃动,她一头扎进被子里。

翌日,宫中宴会。

面见圣上,林婴得守规矩。

林婴刚出侯府的时候,一身织锦缎圆领襕衫,腰间玉带,颈挂玉佩组绶,足蹬云纹皂靴。身姿挺拔,意气风发。

两位哥哥等在门外,又惊又喜,连连称赞:“倒是个器宇不凡的大小姐。”

几日相处下来,林婴脾性有所暴露。她没有世家子弟收束体态的刻意克制,浑身带着山野间风吹日晒养出的松弛粗放。

重要场合她就演上一番,两位兄长不能不知。如今这话,夸得真不好听。

她嘿嘿一笑,昨日的郁闷却尚未减退。端着姿态进了马车后,脱离外界目光的她立刻散漫起来,头靠在马车上,抱臂闭目。

钟离掣误以为她初次宴会忧心,主动宽慰。他眉眼柔和,带着几分笑意,“阿婴不必紧张,不过是与几位世交姊妹兄弟聊聊天,玩玩游戏。即便是面对皇家,圣上和五皇子为人温和,更没有害怕的必要。”

林婴眼睛亮了,压低声音道:“大哥,那太子殿下呢?”

钟离掣滞住,往林婴靠了靠,左右只有兄妹三人,才谨慎道:“太子殿下出身尊贵,母族权势连陛下也要给几分面子。人不免傲气张扬,几度让五殿下下不来台。遇着她,是该小心些。”

钟离掣拍了拍林婴的肩膀,“宴会上不过见一面,行了基本的礼数,碰面机会也少。若是真见了面,我和你二哥都在,不会让她难为你的。”

她这两个哥哥跟中邪一般,说起宫里的事绕不开几位皇子,夸起那位五皇子殿下就没完没了了。

林婴听了这话鼓着嘴笑,一旁两人都看蒙了去。

墙有缝,壁有耳。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师母没少在她面前揭露太子殿下的“罪行”,但要说这位兄长口中的仁德之人,师母口中亦是城府极深的狡猾狐狸。

“我倒无所谓,不给家里丢脸就是。”

但这沈秩,她真要会一会了,何许人物要同太子争储,名声还这么好。

林婴嘴角勾起,她倒要看看这位殿下值不值得她的支持。

临湖设席,丝竹环绕,锦衣满堂,香雾萦廊。贵人谈笑客套应酬,仆从躬身屏息静立,湖风卷着落花漫过朱红廊柱,一派荣华盛景。

高台筑于临水凉亭正中,铺设厚密明黄色云锦地毡,一张宽大紫檀御案单独居中摆放,左右分列公主皇子、皇室宗亲、剩余就是家眷,依品级层层向下排布。

勇毅侯非皇室宗亲,却有从龙之功。皇帝念及旧情,宴会多有照拂。

众人举杯畅饮,气氛归于轻松。林婴一侧的兄长朝她笑了笑,她举杯回应。

琼浆玉液、清冽甘醇,是要比平日里自己喝的好很多。林婴停杯,看向皇帝身旁两人。

左侧皇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生得极好。右侧公主年纪稍小,肤色白皙剔透,笑时梨涡浅浅凹陷。

听闻太子之后,有几位年龄相仿的皇子,却是接连早夭,一直到五皇子才健康长大,之后就是六公主长宁。

六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而五皇子则是宫女所出。

那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五皇子人在皇帝身旁好似被整场宴会分割开了一般,独自饮酒,时时保持微笑。相比之下,那位公主几次与圣上相视而笑,父女关系甚好。

那位公主身着四爪蟒袍,俨然不是太子。但今日皇家来人不过三人。

林婴眼底一愕,心中想着,“太子殿下她没有来吗?”

不谈公务,宴会不过聊些旧日往事,家长里短。皇帝几杯烈酒下肚,脸颊逐渐红润,话锋一转,“听闻拓弟好不容易寻回一女,流浪在外多年终于带回府中,今日来了吧?”

据说当今皇帝与几位旧部一同推倒前朝黑暗统治,建立如今的大梁王朝。他口中的拓弟就是勇毅侯,其部下之一。

接连被劝酒,钟离拓也带了些许醉意,不过面对天家依旧刻意保持清醒。

他捧起酒盏,示意林婴一同站起。

“小女钟离婴,流浪庆州如今已寻回多日。盛宠隆恩照拂我等,自要带来给陛下瞧一瞧。”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婴身上,明明是笑着却让她不寒而栗。皇帝面色一凝,原本的平和淡去,看不清的眼色这时如同黑夜里恶灵的审视,林婴感觉到诡异的敌意。

伴君如伴虎,倘若皇帝谈起政事都是这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林婴做官想必做不长久。

“瞧瞧这模样,个头窜得高,性子也沉稳。比朕的几位皇子好得不少。如今几岁了?”他长久紧绷的下颌稍稍松弛,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笑意轻飘飘。

钟离拓哪里敢当,陛下这话严重了。他连忙谄媚几句,告诉他林婴年仅二九,少不更事。

皇帝心思难测,这场宴会第一次看向六皇子,叫得亲近,“竟与秩儿同岁。刚寻回,想必是没有定亲了。”

口中秩儿便是五皇子。

林婴心一紧,生怕皇帝要给她定亲。所幸皇帝微醉了酒,也还在考虑。钟离拓回应后他也没再作声。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聊天没意思的,让他们年轻人玩去吧。天天看着我们,烦了闷了回头还要怪罪。”皇帝笑了几声,命人换了摆设,同几位旧部移步别处。一行年轻人热热闹闹聚在一处。

宴会设置了一些小游戏,两位哥哥领着林婴转了转,道:“妹妹若是要玩,不用拘谨。我们小时候也这样玩着长大。”

钟离衔跟着大哥聊了起来,相比那日几人初见放开了不少,“要是磬磬在就好了,她俩玩得来。可惜这家伙平日皮身体壮实,今天居然病了。”

投壶藏钩幼稚了些,林婴这个年纪也不好意思再玩了。左看右看,她选择了射覆。

把谜底写了盖住,一人覆说字暗示,射者答与之相关的字。射中则覆者饮酒;若错了,那射者举杯。不动声色考验人的观察力与心思。

三人事先逛了一圈,再回来时游戏已经开始了。

一组两人分别是长宁公主沈钰和东阳郡主沈合。前者射,后者覆,就地取物,不能跳出宴会范围。

东阳郡主雀跃挑眉,命人将谜底盖住,笑道:“一字——子。”

林婴嘴角噙笑,小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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